赵铁柱瞪着王大山,“王大山,你个老兵油子,少在这儿给我阴阳怪气。
平时让你排雷,你总是叫唤伤亡大,现在给你弄来新家伙,你又嫌这嫌那。”
王大山缩了缩脖子:“军长,俺不是那意思。俺是怕……这万一要是没弄干净,兄弟们冲上去,那就是活靶子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赵铁柱把手套一摘,狠狠地拍了拍那个铁架子,“执行命令!准备发射!”
李技术员赶紧上前,手哆哆嗦嗦地接线。
“角度,四十五度……导线连接正常……”
王大山虽然嘴上嘀咕,但动作不慢。他一挥手,几个工兵迅速散开,趴在战壕边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雷场。
“各就各位——”
李技术员手里攥着那个起爆器,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点了点头,腮帮子上的肌肉咬得死紧。
“放!”
李技术员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先是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枚趴在架子上的小火箭,屁股后面喷出一股火苗,象是被人猛踹了一脚,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它不是自己飞,它屁股后面拖着那根长长的、软塌塌的“管子”。
在夜空中,这画面有点滑稽。就象是一个小孩放风筝,风筝头飞出去了,线还在地上哗啦啦地往外扯。
那根“管子”被火箭拽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越飞越远,越拉越直。
“这……这能行?”王大山趴在土坎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火箭飞到了头,那根几十米长的爆破索正好这一头连着发射架,那一头落在了雷场深处。
啪嗒。
整根索子落在了地上,横跨了整个雷区。
短暂的安静。
大概有一秒钟,或者两秒钟。
战场上仿佛时间停滞了。
星条国那边的哨兵估计也看傻了,不知道这边扔了个什么破绳子过来。
紧接着,赵铁柱感觉脚下的地猛地一跳。
“轰!!!”
不是一声爆炸。
是一条线的爆炸。
那根刚才还软塌塌的管子,瞬间变成了一条发怒的火龙。火光不是一个点,而是一道笔直的、连绵上百米的火墙!
大地在颤斗,战壕顶上的土哗哗往下掉,迷了赵铁柱一脖子。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跟着哆嗦。
紧接着,那条火龙翻滚的地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轰!轰!轰!”
那是埋在地下的地雷被诱爆了。
反坦克雷沉闷的爆炸声,反步兵雷清脆的炸裂声,混成了一锅粥。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原本寂静阴森的雷场,此刻就象是被犁过了一样,泥土、碎石、还有那些被炸飞的铁疙瘩,漫天乱飞。
气浪卷着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王大山张着大嘴,嘴里能塞进去个拳头。他忘了躲避,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
这动静,比他娘的一个炮兵营齐射还吓人。
几秒钟后,爆炸声停了。
烟尘还没散尽,风一吹,露出了前面的景象。
所有人都看傻了。
原本杂草丛生、暗藏杀机的雷场里,硬生生地多出来一条路。
一条黑色的、焦糊的路。
这条路大概有几米宽,笔直笔直地通向敌人的阵地前沿。
路上的草没了,土被翻了个个儿,那些原本埋在土里的地雷,要么变成了废铁片,要么成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弹坑。
就象是有一个巨人,拿着一把巨大的扫帚,在地上狠狠地扫了一把。
干净,利索,暴力。
王大山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太狠,把自己大腿都拍麻了。
“我的个亲娘哎!”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冷枪了,指着那条路,嗓子都喊破了音。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他转身一把抓住赵铁柱的骼膊,劲儿大得差点把赵铁柱拽个跟头。
“军长!军长你看!路!那是路啊!”
王大山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张黑脸上全是灰,眼圈却红了,“这玩意儿好啊!太好了!以前俺们为了开这么条路,得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啊!这一眨眼……就一眨眼啊!”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