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接通了电源。
他手动拨动了一下代表“雷达信号”的旋钮,仿真敌机从左向右俯冲。
那一瞬间,放在试验台上的电机突然激活,“嗡”的一声,带着仿真枪架猛地向右上方抬起,然后稳稳地停在一个角度上,随着旋钮的转动,枪架平滑地跟踪移动。
“成了!”
林建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不仅仅是自动瞄准,这是“集火”。
他在图纸上画了一个中心接线盒。一台指挥仪,可以拖着四根粗大的电缆,连接四门四联装高射机枪。
这意味着,当敌机进入射程,它面对的不是一门枪的骚扰,而是十六根枪管在同一毫秒、指向同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必死点”的齐射。
那不是弹幕,那是死神的镰刀。
林建看着这张密密麻麻如同迷宫一样的电路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没睡,但他精神得象刚打了鸡血。
他把这四份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找了根红绳系好。然后又把那个沉甸甸的防空指挥仪样机抱在怀里,试了试分量。
挺沉。
但比起前线战士们的性命,这玩意儿轻得象鸿毛。
“走着。”
林建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抓起桌上那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抱着他的“宝贝”,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间。
门外,朝阳正好。
……
三天后。
工业部副部长办公室。
李副部长正哼着秦腔,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对着窗户底下的兰花喷水。
心情好啊,前线捷报频传,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门被推开,林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卷比他还高的图纸,骼膊底下还夹着个黑不溜秋的铁盒子。
“哟,大功臣来了!”李副部长乐呵呵地放下壶,“咋样?是不是又来要钢材了?给!你要多少给多少!现在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林建把东西往桌上一堆,没接茬,直接把最上面一张图纸摊开。
“首长,我不来要钱,我来给您送‘药’。”
“药?啥药?”李副部长凑过来。
“专治洋鬼子‘铁王八’和‘飞天苍蝇’的特效药。”
林建指着第一张图。
图上画着个管子,后头带个把,前头塞个大弹头。看着跟以前缴获的“巴祖卡”有点象,但又不太一样。那弹头尖得吓人,象个钻头。
“这是啥?”李副部长问。
“铁拳-51,我给它起了个外号,叫‘穿甲拳’。”
林建声音沙哑,但透着股狠劲,“咱们现在的火箭筒,打打碉堡还行,打那什么‘潘兴’、‘谢尔曼’,那是给人家敲门。这个不一样。”
林建比划了一下弹头的位置:“这里头,我缩了107的战斗部,但是加了个好东西——钨合金穿甲芯。”
“钨?”李副部长眼皮一跳,“那玩意儿金贵啊。”
“金贵也得用!这玩意儿硬!加之咱们改进的聚能装药引信,这就象个钉子,一锤子下去,能把那铁王八的壳子钻个透心凉!”
林建手掌一切,“单兵就能扛,蹲草窝子里,等坦克过来了,‘噗’地一下,连人带车给他送回老家。”
李副部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亮了:“好东西!这名字也好,‘穿甲拳’,一拳一个窟窿!这个我要了!能量产不?”
“能!生产线现成的,改个模具的事。”
林建没等李副部长高兴完,又哗啦一下摊开第二张图。
这张图看着就霸气多了。
还是那个全地形履带车的底盘,但后头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那个小巧玲胧的107,而是一排粗大的管子,密密麻麻,象个马蜂窝。
“这又是啥?”
“‘怒吼’130毫米车载多管火箭炮。”
林建指着那些管子,“107好是好,但那是团营级用的,射程近,威力也就那样。这个,是给师旅级准备的。”
“口径大了一圈,射程翻倍,装药量翻三倍。”
林建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这一车炮弹打出去,那就不是下雨了,那是下钢刀。
不管是步兵集群,还是轻型装甲车队,只要在这个覆盖范围内,别想留个活口。
打完一梭子,履带车一脚油门就跑,等洋鬼子反应过来,咱们早去下一顿饭的地方了。”
李副部长看着那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