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吓了一跳,一看是副部长,结巴了一下:
“厂……厂长好几天没露面了,说是闭关。”
“闭关?当老道呢?”李副部长眉头一皱,“带路。”
七拐八拐,到了那个废弃模具车间门口。
李副部长刚想踹门,门开了。
林建走了出来。
李副部长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精神斗擞的小伙子吗?
头发乱得象被雷劈过,眼窝深陷,胡茬子青嘘嘘的一片,身上的背心全是油渍,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方便面碗。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哟,领导回来了。”林建咧嘴一笑,牙挺白。
“你这是去煤窑挖煤了?”李副部长上下打量他,“赶紧的,洗把脸,跟我去办公室。天塌下来的大事。”
林建把碗随手递给旁边的刘志,抹了一把脸:“走。”
……
办公室里,炉子烧得正旺。
李副部长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那是搪瓷缸子,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边角掉了瓷,露着黑铁皮。
“喝水。”
林建也不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在大口。
“上面的意思,定下来了。”李副部长点了根烟,那是大前门,劲儿大。
“咱们不主动挑事,但要是那帮洋鬼子真敢过那条江,咱们就得动手。”
林建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都在意料之中。
“现在的难处是物资。”李副部长叹了口气,把烟灰弹在地上。
“北边冷啊,那是真冷。零下三四十度,尿尿都能冻成棍。战士们要是没棉衣,那是去送死。”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档。
“第一批棉衣,咱们厂得负责一部分拉链和扣子的生产,剩下的给别的厂。这个没问题吧?”
“小事。”林建摆手,“模具现成的,冲压机一开,要多少有多少。”
“重点是武器。”
李副部长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上面看了咱们的新家伙,眼馋。
但是,咱们产能有限。现在的意思是,第一批部队,给配七成新装备。
剩下三成,留给后面的部队训练用,让他们先熟悉熟悉手感。”
这是老成持重的想法。
细水长流嘛。万一前面打光了,后面的人上去两眼一抹黑,连枪栓怎么拉都不知道,那不麻烦了?
林建听完,把茶缸子放下了。
“不行。”
两个字,硬邦邦的。
李副部长一愣:“怎么个不行法?”
“领导,咱们这次面对的是谁?”林建看着李副部长的眼睛。
“是星条国。那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他们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后勤那是拿船往这运。”
“咱们呢?咱们只有人。”
林建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北边那条在线划了一下。
“第一仗,最重要。第一仗要是打不出威风,打不出气势,让对面觉得咱们也是软柿子,那后面的仗就难打了。”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字字带钉。
“七成?那是添油战术。要给,就全给!”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火箭筒、新式防空,一股脑全塞给第一批上去的兄弟部队。
让他们一交火,就用火力把对面给懵住!让洋鬼子知道,咱们不是只有小米加步枪,咱们手里的家伙,比他们的还硬!”
李副部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是带兵打仗出身的。
林建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个“猛”字。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这勇,也得有家伙事儿撑腰。
要是第一批部队拿着咱们的新武器,把对面的王牌师给揍趴下了,那对士气的提升,对敌人的震慑,那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李副部长皱眉,“后面的部队咋办?没实物,光看图纸练?”
“我这就把生产线扩了。”林建说得轻描淡写,“只要第一批打出名堂,缴获的物资咱们也能用。再说了,咱们的产能,您还不信?”
李副部长盯着林建看了半天,最后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听你的!”
“老子这就给上面发电报。就说是我说的,要把好钢都用在刀刃上!第一批部队,必须全副武装,武装到牙齿!”
李副部长也是个狠人,决断了就不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