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启被层层围住,几乎动弹不得。
这种被围观的情况,在新加坡也不是没有。
但从来没有这么夸张。
他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内心却已经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报亭老板这时也是有苦难言。
人群几乎把他的报亭淹没,连生意都做不了。
更要命的是,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看到有人要了签名,也开始心动。
没带纸笔的,就盯上了报刊上的报纸。
前面的人刚把一份报纸抽出来,旁边立刻又伸来两三只手,瞬间就把一份报纸撕得七零八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甚至还有人把手伸向了杂志。
吓得老板连忙拿起记事本,撕开一页一页分给周围的人,嘴里还不停喊着:“别拿报纸和杂志,我给你们纸。”
许光启发现自己签了半天,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他开始心慌了。
又帮一个人签完,他提高音量喊道:“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不过我今天还有事,今天就到此为止,麻烦大家让一让。”
然而,这番话几乎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并没有多少效果。
在外围的黄严方几人听到他的喊声,这才反应了过来,对视了一眼后迅速行动起来。
“让让,别防碍别人做生意。”
几人一边喊,一边用力将人群往两侧分开。
老板也反应过来,从里面拼命往外推,帮许光启挡住不断伸过来的手。
几人通力合作,里外夹击之下,硬生生用身体撕开了一条缝隙。
许光启立刻抓住机会,挣脱了几只拉扯他的手,在几人的护着下,顺利突围,挤出人群。
他没有停留,直接快步往前走。
“许光启!别走啊。”
“还没给我签名呢。”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喊声,不少人跟着追了上来。
“几位,我在前面等你们。”
许光启见状,丢了下一句,直接小跑起来。
也顾不上周围行人诧异的目光,他一路跑出茨厂街,拐进一旁的小巷。
想了想,他抬手在头上胡乱抓了几下。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额头的大背头被彻底打乱,梳上去的刘海也被拨了下来,斜斜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随后,他探头出来查看。
见没人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黄严方几人也快步走了过来。
“老哥,差点被你害惨了。”上来许光启就嘟囔了一句。
黄严方讪讪一笑:“我哪知道你在这边这么出名,还这么受欢迎。
赵国泰一脸惊叹:“刚才那阵仗,完全不输中国台湾那些大牌歌星。”
陈启源忽然眼睛一亮:“许先生,你要不干脆也出唱片吧。”
林德昌立刻附和:“是啊,以你现在的人气,要是出唱片,肯定能大卖。”
这样的提议,许光启早已听过不止一次。
他笑了笑,回道:“我没有唱歌的天分,自己出的话,就算了。”
张友栋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再联想到刚才一路上,许光启对各家唱片行的细致观察,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开口问道:“许先生的意思,是打算帮别人出唱片?”
许光启笑笑:“这正是我等会儿想和各位商量的事情。”
此话一出,赵国泰、陈启源、林德昌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陈启源立刻就问道:“许先生是要开唱片公司?”
许光启点了点头:“是的。”
陈启源顿时就激动起来:“太好了。”
林德昌也明显有些意动。
赵国泰和张友栋虽然没有立刻表态,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已多了几分认真与期待。
几人又走了不到一百米,来到一栋三层高的老式楼房前。
整栋楼显然常年有人打理,外观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老字号特有的稳重气息。
门楣上高挂着一块油光发亮的木制牌匾。
黑底金字,写着世界书局四个大字。
字是繁体,笔力道劲,沉稳中带着几分厚重。
赵国泰上前一步,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招呼道:“黄先生,许先生,请进”
O
一进门,是一间不大的前厅。
靠墙摆着几张长木椅,旁边放着报刊架。
墙上挂着一只圆形挂钟,还有几张略微泛黄的出版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