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歌曲的完成度很高,整体水平都在及格线以上。
有几首旋律相当顺口,也有几首歌词写得颇为真诚,带着几分生活气息。
只是整体听下来,就和他每周在缤纷星期五节目里听到的那些年轻歌手唱的华语歌差不多。
总是少了点什么。
要么旋律太平,听过一遍就很难再记住。
要么歌词写得太文绉绉,象是诗,却不象歌。
说到底,这些歌缺少一个真正能让人记住的地方。
一句能跟着哼出来的旋律,或是一句一听就打动人的歌词。
凭着两世为人的阅历与见识,许光启隐约看穿了这其中的症结所在。
不是这些创作者不够努力,也不是他们没有才华,而是新加坡的创作环境太平稳了。
这里没有中国台湾那种离乡背井、漂泊异地的乡愁情绪。
也不象香港,在繁华都市与现实压力之间挣扎摇摆,透出一种灯红酒绿下的迷罔。
更不象大陆,经历过太多时代风浪,山河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情感。
新加坡人从小在安定的社会里成长,在弹丸大的地方上学、当兵、工作、结婚、生子,日子安安稳稳,波澜不惊。
这样的生活,写出来的歌自然也就少了那种让人心头一颤的东西。
许光启暗自叹了口气。
新加坡的底蕴还是不足。
也难怪本地的娱乐产业难以和港台抗衡。
不过他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情。
等最后一个人唱完,桌上的磁带已经堆起了一小叠。
许光启把磁带装进袋子,笑着说道:“今天各位带来的DEMO我都先收下,我会和曾先生以及制作团队逐一探讨,如果有合适的作品,我们会再联系各位。”
众人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许光启又补充道:“另外我先说明一下,如果歌曲被选中,我会采用买断的方式向你们收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
在这年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规。
除了港台那些顶级的大牌词曲创作人能谈版税分成,象他们这种还没出头的本地创作人,有人愿意买歌,就已经烧高香了。
接下来就是买歌的价格了。
许光启伸出两根手指:“价格方面,如果歌曲被选中,普通收录歌曲是一首两百新币。如果被选为专辑的第二主打,我会给到五百新币一首。”
据曾广才所说,港台那边的唱片公司收歌,行情价通常也就是几百港币,或几千台币左右。
许光启直接按汇率给出这个数字,在狮城绝对算得上慷慨了。
要知道新加坡本地唱片行业长期习惯于翻唱和代理港台歌曲,几乎没有形成真正的原创收歌标准。
即便偶尔向本地创作人买断作品,价格也往往被压得极低,有时甚至只是请几顿饭,或者给点象征性的车马费便打发了。
因此,在场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这些创作人都有各自正经的工作,并不是靠写歌吃饭的。
200新币对他们来说,不过十天甚至几天的收入。
但这笔钱所代表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尊重。
立刻就有人开口说道:“许先生,你要是真的选中了我的歌,直接拿去用就好了,我不要钱。”
王一山也跟着表态:“是啊,许先生,你有心发展本土音乐,我当然全力支持,歌曲你尽管拿去用,我也不收钱。”
“我们也不要钱。”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制作一张唱片需要投入不少资金,而出版一张本地原创唱片就相当于拿着这些资金在玩火。
他们也就抱着帮许光启省一点投入的想法。
要是唱片真的卖不好,至少他也不会亏得太多。
更何况,对于创作人来说,比钱更重要的,是他们付出的心血能被听见。
许光启可是新广风头正劲的主持人,他制作的唱片,必定会得到新广的大力支持。
如果他们的歌被选中,就有可能在缤纷星期五这种全岛瞩目的大型舞台上被唱响。
那可是他们成名的绝佳契机。
到时候别说新加坡本地乐坛,说不定连港台那边的唱片公司都会注意到他们。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许光启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异常认真地说道:“要想振兴我们新加坡乐坛,一个健康的市场环境是有必要的,只有形成良好的创作环境,让大家劳有所得,才能吸引更多人投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