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滇池会议
    甘宁生得魁梧壮硕,虎背熊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江湖豪客的粗犷气息。

    他原是“锦帆贼”的头领,后来跟随王翦与赵充国二人,因战功卓着被擢升为将。

    这些年在益州军中,虽静下心来,熟读诸子,收敛了许多匪气,但那股子不服管束的桀骜劲儿依然写在脸上。

    他大刀阔斧的往座位上一坐,铜铃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帐中诸将,大大咧咧的开口问道:“王兄,这么急着召我们来,可是要打牂牁了?我手下的弟兄们都憋坏了,就等着杀过去砍了朱褒那个狗贼的脑袋!”

    张任比他沉稳得多,入帐后先向王翦拱手行礼,然后才在甘宁对面坐下。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仿佛时刻在观察着什么。

    他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极善山地作战,南中之战屡立战功,深得王翦倚重。

    此刻张任端坐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王翦,等待对方的开口。

    严颜四十有余,在众人当中已经算是老资历了,他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威压。

    他坐在帐中靠后的位置,手里拄着一柄长刀,那刀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暗红色痕迹,显然是刚从校场上下来。

    他看了一眼王翦的神色,又看了看赵充国手中的绢帛,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没有急着开口。

    吕凯是南中本地人,永昌郡士族,对南中的地理民情了如指掌。

    他二十余岁,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

    南中之战前,他曾任永昌郡功曹,对四郡的情况如数家珍,王翦进入永昌郡后,特意将他征辟入幕,负责情报和粮草调度。

    此刻他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据,是牂牁郡各城的人口、粮草和兵力估算。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姜涛。

    他与吕凯年纪相当,同样二十余岁,身材高大结实,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五官轮廓深刻,带着青羌人特有的刚毅和野性。

    他是青羌族的少族长,无当飞军的副统领,这次南征率领青羌勇士随军作战,屡建奇功。

    虽然他年纪较轻,在座诸将中资历最浅,但谁也不敢小觑他。

    无当飞军的战斗力,在南中之战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姜涛进帐后,并没有像甘宁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像张任一般规规矩矩的向王翦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在末席坐下。

    他坐下时,腰间那柄青羌族特有的弯刀碰在座位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众将到齐后,王翦环顾四周,确认在座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牂牁郡的军情。赵将军,你先说说。”

    赵充国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牂牁郡的位置:“据最新军报,牂牁叛军正在夜郎县、漏江县一带集结。

    朱褒与本地四大家族的族长已在夜郎城会面,准备将我们的大军挡在牂牁郡外。

    他们兵力大约在两万五千到三万之间,其中一部分是当地豪帅的私兵,还有一部分是从濮人、僚人部落中招募的山地步卒。

    这些人不擅正面交锋,但极善山地游击,若我军贸然深入,粮道极易被他们切断。

    此外,从益州郡进入牂牁郡,主要有两条路。

    一条是沿温水河谷东进,经毋单、同并,直抵漏江城,这条路相对平坦,适合大军行进,但沿途多险隘,易设伏;

    另一条是从益州郡北上,绕道犍为属国的汉阳县,再转向东南,沿着汉阳河直抵夜郎城。

    这条路虽然迂远,但相对安全,只是粮草补给线太长,需要多花半个月的时间。”

    他讲完后回到座位,王翦接着说:“军情的事先说到这里,具体的作战方案稍后再议。

    现在说说第二件事。

    成都来了飞鸽传书,刘益州派遣他的兄长刘瑁前来南中担任监军,不日便将抵达。”

    帐中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寂静。

    铜灯的火光在帐中跳动,将每个人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甘宁。

    只见甘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浑圆,大怒道:“监军?刘季玉这是几个意思?我们在前面流血流汗,他在后方派个监军来摘桃子?”

    “甘将军,如此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王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甘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的坐了回去,嘴里却还在嘟囔:“我甘宁在江上混了无数年,最烦的就是这种背后使绊子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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