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官威
    “啊!堂尊饶命啊!啊!!”

    太谷县衙,大堂之前,六房之间的空旷所在,县太爷韩大人亲自操刀,手持水火棍将周康抡倒在地。

    随后又继续对着他的屁股连砸三下,且每一下沉闷厚重的钝击声。

    若是有经验的,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真打,一点都开不了玩笑,这种打法,20杖下去就能要一名成年男子的半条老命。

    而这般架势,也一下子恫吓住了县衙里的不少人。

    张罗生不提,县丞王勉是紧握拳头、内心紧张,至于那周康,已经惊恐痛苦地失去了理智,身子也不自禁地蜷缩起来,眼泪、鼻涕、泥土全都混在他张大的嘴巴里,始终哭嚎着:“堂尊,堂尊,卑吏知错了,知错了!”

    说着他半侧着身子,两只手半举在身前,一副怕到极点的狼狈惨样。

    可即便如此,韩旭还觉得不过瘾,他抬头在人群中扫视,最终看准了一个一群人中面皮最白、也稍显年轻的青年,此人面相普通,单眼皮、细眼睛,薄薄的嘴唇,一副大饼脸极其普通。其个头约莫七尺,身穿着皂衣,怎样看都很不起眼,但韩旭一眼就挑中了他。

    “你,可愿意奉本官之令,打完这剩馀的17棍?!”

    说这话的同时,韩旭始终用眼神盯住人群中的细眼青年。

    这家伙似乎不太敢相信县太爷是在找他,直到围在前面的人群纷纷掉头,所有人聚集于他,他才半信半疑的觉察出来:难不成是和自己说话?

    众人也很奇怪:田朔?县尊怎么会点他?

    田朔本人当然是措手不及,但县太爷这么问,他难道要说‘不奉令’么?

    没办法,他只能点头、并拱手作揖,“小的……小的愿意。”

    “好,你来打。户房书办董易!”

    人群最后面冒出个国字脸的坚毅汉子,“小的在。”

    “你来数数!”

    “是。”

    韩旭转过身面向王勉,当着他的面再次重申了命令,“17棍,一棍不许轻、一棍不许少,有违此令,你们二人今后便不必再来了!打!”

    众人心头一凛,真的打17棍,那周康少说一年下不了床。这还是身子骨好、能扛的人,周康脸色总是蜡黄,身体带着点虚,搞不好就能被打死。

    所以这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小事,说起来,当初在早堂之上,主簿张罗生也曾冒犯过这位知县,而他一怒之下,连主簿也要直接按翻了打屁股。

    这是一股子狠劲。

    也是切切实实掌握在手的权力。

    的确,一个知县如果武断而草率的冲撞县衙里现有的权力格局,就可能会遭致更猛烈的反扑,可问题的是,谁愿意站出来成为知县大人冲撞的代价?

    大抵不会。

    只要是个正常人,但凡有个退路,他就必定往后躲。

    除非他已退无可退。

    比如王县丞。

    此番,知县大人因由帖错处揪住户房不放,可由帖出了户房,下一步就进各里各坊吗?不会啊,在此之前不得主簿、县丞再核查一遍吗?

    想到这一茬,张罗生心中也开始打鼓:他好象,也干了这档子事啊!

    其实以往这些破事很多,他干了就干了,实在没想到要去汇报自家少爷,或是觉得此等事不该干……

    现在被查出来了,张罗生一方面是有些害怕,一方面也是觉得自己好象给少爷添乱了。

    思来想去。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猝然跪了下来,道:“堂尊,随意操弄由帖之事……下官亦有罪过,请堂尊责罚。”

    周康被打得双目欲裂,一看有人主动和他站在一起,顿时感动,再看缩在一旁半句话不敢说的王勉,他又心中暗暗恨了起来!

    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人,还是得到关键时刻啊!

    韩旭被张罗生这一下搞得也有些意外,但是公平就是力量,不能厚此薄彼,免得人家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周康,当即问道:“你犯了何罪?”

    张罗生老实交代,“下官共犯了两件事,一事审核纠察不严,二是、二是干预了由帖。请堂尊责罚!”

    这时候,许清德站了出来,“堂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且张主簿此番都有完税之功,一点苦劳总是有的。张主簿更是主动陈述罪责,足可见其悔过之心。不若从轻发落,以显堂尊宽仁。”

    韩旭抿着嘴巴仔细想了想,因为许清德的话很多都有道理,他肯定是要考虑的。

    “你说的对,张主簿毕竟立了大功。而且,由帖制作本职在户房,若有错处,户房该是主责,张罗生只是核查,应为次责,又,念在其主动交代的份上……张罗生免除棍罚,交出违法所得后,仍留原职。周康,行二十军棍后,立马收监,并传令其家属,必须将其违法所得全数交出,否则不得放人!交出罚银以后,将其逐回原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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