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的风灵珠自动激活,一圈罡风护在身前。
林泽抱着记帐玉简蹲到了石头后面。
但妖气只是翻涌了一下,就被一股更加浑厚的水蓝色光芒压了下去。
水面炸开一个大水花。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水底窜了出来。
是共工。
他一巴掌把那团妖气拍散了,落在岸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共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接她的话。
他浑身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他是水之祖巫,在水里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舒坦。
但这回不一样。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站在河岸上好半天没说话。
林岚和林泽蹲在一旁等着。
林岚抱着风灵珠,小脑袋歪着看共工。
“六叔,底下有什么?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共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回去再说。这事,得当面跟你爹汇报。”
共工一手捞起林岚,一手拎起林泽,脚下的水面自动托着他们三个,一路往朝歌方向飞掠。
林泽被拎在半空中也不慌,手里的记帐玉简还在发光。
“六叔,你在水底待了一刻钟,以时薪计算的话——”
“你给我闭嘴。”
共工难得发了脾气。
林泽识趣地把玉简收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盘古殿正殿。
林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悟道茶。
共工大步走进来,身上的水渍自动蒸发干净。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椅上,“砰”的一声把石扶手拍断了一截。
“十三弟,洛水底下有大问题。”
林玄放下茶杯。
“说。”
共工深吸一口气,把在洛水底部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洛水下游河底,有一个至少存在了几万年的妖窟。外面套了三层结界,一层比一层深。第一层是普通的妖族禁制,我拍了一巴掌就碎了。第二层是上古万妖阵的变种,那阵法里养着不知道多少头凶兽,我在外面就闻到了血腥味。第三层……”
共工停了一下。
“第三层结界的内核有一股西方教的气息。不是普通弟子留下的,是圣人级别的因果烙印。准提那个秃驴,他在里面布了锁。”
林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这些?”
“不止。”共工的声音压低了。
“结界最深处,有声音传出来。”
“什么声音?”
“歌声。”
共工抬头看着林玄,表情很严肃。
“一个女人在唱歌。声音很弱,象是唱了很久很久了,嗓子都快哑了。但她还在唱。那歌声……我说不上来,就是听着心里特别堵。她在用歌声维持着什么东西。我的水系本源靠近之后能感觉到,那个歌声和阵法的运转是绑在一起的。她唱,阵法稳。她停,阵法就会崩。”
林玄的手指停了。
“困在阵眼里当人肉电池?”
“差不多这个意思。”共工点头,“而且那阵法镇压的东西不简单。我隔着结界,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暴戾的凶气在里面翻搅。那玩意儿要是跑出来——”
共工没把话说完。
但林玄听懂了。
“有多凶?”
“至少准圣级别的凶气。而且不是活物,象是某种残骸或者残魂。死了但没死透,被那个女人的歌声压着。”
林玄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了,繁星点点。
他在心里把共工说的信息过了一遍。
洛水底部,万妖阵,西方教因果印记,准圣级凶气,还有一个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
这几个要素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六哥,你先休息。这事我得亲自去一趟。”
共工站起来。
“你要下去?我陪你。”
“当然得陪。”林玄回头冲他笑了笑,“你是水之祖巫,洛水是你的地盘。你不去谁去?”
共工嘴角咧了一下,算是笑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今晚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林玄没回答,转身朝月宫仙境的方向走了。
共工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两秒钟,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