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名树的影,县衙大狱那就是地狱。
除非你是读书人,有功名在身。
大宋朝与士大夫共天下,刑不上士大夫嘛!
剩下的,别管你是豪强地主,还是武官悍将,入了大狱,打板子是开胃小菜,任你再好汉,也只有认罪服软的份。
对于会中十友的供词,史文魁不甚满意。
要只是商业上的不正当竞争,那顶多也就是罚钱赔钱,怎么斩草除根?怎么破家发财?
不出手则已,既然准备动手,又岂能留下心腹大患。
得一棒子打死才行啊!
“哼!”
史文魁冷哼一声:“看来是不打不招啊!来人,继续用刑,本官今日要好好审一审,挖一挖那祝家的根。”
他对祝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感,西门庆在世之时,孝敬的银子可不少。
祝家可没西门大官人那般豪爽。
而云天彪这个景阳镇的兵马都监,又没追回他丢失的那批金银,要是没李应出手,差点就坏了大事。
这心中岂能不怨。
如此种种之下,你祝家还要拿生药的生意来搞事。
这不就撞到刀口上了嘛!
所以说啊!吴用这洞彻人心、玩弄人性,确实了得。
了了一出手,就借史文魁之手打中了祝家的七寸。
一听老爷此言,大堂上跪着的众人魂都去了七分,但也有机灵的,比如那应伯爵,当即就高呼了起来:“老爷,祝家要造反,小人举报祝家造反。”
史文魁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挥了一挥手,老神在在往官椅上一靠:“哦!细细道来。”
衙役们都是老江湖了,立刻收了刑具,只目光恶狠狠望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施刑的架势。
应伯爵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急道:“祝家有个祝万年,曾经打死了人,假死这才消了案子。后来他隐姓埋名,结交了不少草寇贼人,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审问祝念实,他是祝家庄的人。”
“哦!”史文魁将目光落了过来。
祝念实的身体都打成了摆子,结结巴巴道:“老爷————是————是————祝万年是打死了人————州府里有他的官司————”
“他人现在在祝家庄?”
“应该在————我许久未曾回去了,但去年还曾见过他。”
史文魁又眯着眼问道:“那他结交的贼寇都有哪些?”
“老爷容小人想想————”
祝念实的脑中一时转不过来,花子虚却是抢着道:“有梁山泊的贼寇,有青州的贼寇,还有————还有芒砀山的混世魔王————他的草寇兄弟满天下。”
“————”史文魁站起身,望着大堂下鲜红一片的翘臀,又沉声问道:“今年五月劫那生辰纲,可与祝家有关?”
“有关,有关!”
“好!证词可有异议?若无异议,那便画押吧!”
花子虚、应伯爵一行人的攀咬,足够作为证据,对祝家进行抓捕了。
到了县衙大狱里,自有百种手段来炮制。
管你是不是了,说你是那便是。
你看,强如卢俊义,被捕之后也只能屈打成招。
这便是百里侯的力量。
但这里涉及一个问题,独龙岗祝家庄并不在阳谷县境内。
要是跨县抓捕的话,这就又要涉及很多问题。
史文魁沉吟了片刻,觉得不能便宜了邻县的同僚,也不直接下令,而是走入后衙和师爷密谋了起来。
“好,先以生意交接为借口将那祝家人请来,到了阳谷县,便由不得他了。”
“恭喜老爷,若是破了生辰纲的大案,必得蔡太师的赏识啊!”
“嘿嘿,天上掉的馅饼,让本官给捡到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史文魁他也想进步啊!
可没银子、没政绩怎么进步?
这不就有了进步的阶梯。
对于阳谷县商业的变故,祝朝奉也很无耐,只能让大儿子祝龙出面,去交接挽回些损失。
可刚踏入阳谷县城,祝龙就被一群衙役绑了,扔进了大狱好生炮制。
当祝朝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知道出了大事。
独龙岗,祝家后宅。
再无那温暖如春的一幕,只剩下无尽的阴冷和绝望。
气氛深沉,祝朝奉坐在太师椅上,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沉声道:“大祸就在眼前,你们兄弟两个去沂州,投奔你们叔父。家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故,都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