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刘太公心中有苦,又多饮了两碗酒,便拉着王禹感慨道:“唉!去年周头领用二十两金子、一匹红锦做聘礼,却是老夫太过苛责了————如今小女岁数又长了两岁,这家业也败了,上门女婿招不成喽!”
“太公这是灯下黑了。”
王禹指着相貌堂堂、正在向林冲敬酒的周通,说道:“他是个长情专一的,至今还心心念念你家小姐呢!只是信守诺言,不敢逾越。”
刘太公瞬间便清醒了七分,笑道:“还望状元公为老夫解忧啊!如今回头来看,还是周通适合招为女婿,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怎还会做这个上门女婿。”
“你若信得过我,玉燕的亲事交给我便是。”
“如何会信不过。”
王禹又笑道:“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还是要问一问玉燕,愿不愿意这门亲事,她若不愿,我自不会强求,也好为周通去另寻一门亲事。”
未出阁的闺女,哪敢开口说自己的亲事。
可王禹也不必等她说愿不愿意,只看她的态度和神色,就判定了八九分。
这媒可以做。
周通也是个痴情人,当他醉醺醺听到王禹保媒的话,当即便跳将起来,毛毛躁躁、兴高采烈去准备聘礼,连脚步都飘了起来。
这人不仅痴情,还挺单纯的。
原着中,鲁智深让他折箭为誓,不再骚扰刘家小姐,他竟然真的不再踏足桃花村一步。
水浒大大小小那么多的好汉,能守得住这份底线的,寥寥无几。
当晚,王禹抵达他最忠诚青州的消息传到了清风山、二龙山。
焦挺、曹正各领人马连夜赶路来迎。
又听说周通大婚,桃花村自是好生热闹了起来。
今日,村子里挂满了红灯笼,不时响起爆竹声,喜气洋洋。
新郎周通打扮是: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鬓旁边插一枝罗帛像生花,上穿一领围虎体挽绒金绣绿萝袍,腰系一条狼身销金包肚红搭膊,着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
迎亲队伍里的小喽罗们,尽把红绿绢帛缚着,头上乱插着梅花,前面摆着四五对红纱灯笼。
既红火热闹,又隆重排场。
来到刘太公跟前,小喽罗齐声贺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衣衫窄窄,今夜做个娇客。”
有贺有唱,很符合民间娶亲的礼数。
只是,焦挺和周通悄悄的嘀咕声有些不合时宜:“我滴个乖乖,又是二十两金子,几百贯钱,还有好多绢布,你咋不将整个山寨做聘礼呢?做男人你不能这么舔啊————你那婆娘又不是貌若天仙————”
“老子愿意!”周通也不气,因为这焦挺说话就是这般。
“好好好,又不花我的钱,我也是嘴贱,还想为你省点钱。我跟你说啊!男人不存点小钱,等结了婚,有你苦头吃的。”
“俺家娘子贤惠的很,哥哥为俺保的媒!”
“这跟贤惠没关系,没钱你就紧巴巴的过苦日子,想请兄弟们喝酒还要婆娘同意。”
周通紧紧皱起了眉头,再度强调道:“俺家娘子贤惠!”
“那你更要被管了,贤惠的娘子怎能容许你整日和弟兄们喝酒,肯定要你出人头地,你有苦头吃了————”
“你闭嘴吧!你娶妻了吗?”
“没有没有!”
“那你知道个屁。”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老爹就是个例子————”
“那是你爹怕老婆,俺周通爱老婆————”
喝了喜酒,王禹便先往二龙山去。
二龙山,宝珠寺。
重新开了山门。
鲁智深便是方丈,之前山上的那些僧兵,倒也并非各个都该杀,选品行好的、根骨强的,收下做小弟。
“哼!”
“哈!”
寺前的广场上,两百来个大光头在雪后的艳阳下打着拳、站着桩,暖和的阳光落在白花花一片的脑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来。
鲁大师爱喝酒,喝醉了酒就会闹事,没酒喝就全身无力,确实是他的弱点。
但长处也不少,比如在老种相公麾下做过提辖官,训练兵丁也象模象样。
每天早晨四点起床,站桩一个时辰,然后吃早饭,然后练拳法,吃中饭,下午再练器械功夫,吃完晚饭后,娱乐一番,最后睡觉。
这一天天的,虽然有些累,但每日吃得饱,睡得好,又不会冷着。
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是的,对劳苦百姓而言,吃饱穿暖就是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