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话音刚落,陆谦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他起身离座,朝林尘郑重拱手。
“林掌门果然爽快!”
“既如此,陆某便直言相询了。”
说完,他重新坐下,神情也比先前郑重许多。
“不知……以林掌门看来,陆某如今这条修行路上,可还有什么关键疏漏?”
“若林掌门愿为我解惑,那十万块下品灵石,明日陆某便亲自送至碧崖山,绝不拖延。”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灵茶温热,入喉无声。
他却借着这片刻工夫,在心里飞快权衡起来。
陆谦求的,是结丹之法的指点。
而这件事,偏偏正是如今青元门最不该暴露的东西。
画灵所授的三神通相性之说,天衍助手推演出的道统之争本质,乃至神通、仙基、金丹三者之间的隐秘关联,任何一桩,都不是寻常附庸小宗该接触到的层次。
说深了,容易惹人怀疑。
说浅了,又未必值这十万灵石。
几个念头转过,林尘心里已有定计。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陆谦。
“殿下既问到这里,林某便直说了。”
“我辈筑基修士,若想结成金丹,先要明白一件事。”
“神通、仙基、金丹三者之间,从来不是彼此割裂,而是一脉相承。”
陆谦神色一肃,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显然已被这一句话抓住了心神。
林尘顺势往下说。
“修士筑基,先立仙基。”
“其后所修诸般神通,看似只是斗法手段,实则每修成一道,都是在仙基之上多刻下一重道痕。”
“待到结丹之时,能否成丹,看的不仅是真元积蓄是否足够雄浑,更要看这几重道痕之间,能否彼此相容,最终归于一处。”
陆谦眉头微皱,低声重复了一遍。
“彼此相容,归于一处……”
林尘点头。
“正是如此。”
“筑基修士一生修行所系,往往就在三道神通上。”
“若择选得当,彼此调和,则结丹之时,自然便有融合升华之契机。”
“可若三道神通各行其是,甚至彼此冲克,平日里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旦到了结丹那一步,仙基便先一步承受不住。”
“届时,纵然修为深厚,也一样迈不过那道门槛。”
堂中再度安静下来。
陆谦坐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悟,显然是在将林尘这番话,与自己这些年的修行一一对照。
林尘也不催促,只继续开口。
“至于具体该选什么神通,终究还是要看个人功法和仙基。”
“功法定大势,仙基定根骨,神通则是由此延展出来的枝叶。”
“三者相合,自可层层递进;三者背离,则修得越深,反倒离正途越远。”
“这里面的分寸拿捏,旁人难以置喙,林某也只能说到这里。”
陆谦久久没有出声。
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缺的不过是火候、积累,或者一场机缘。
直到此刻听林尘点破,才猛然惊觉,自己这些年埋头苦修,竟连筑基之后那条路真正通向何方,都未曾看清。
半晌后,他缓缓起身,朝林尘郑重一礼,神情间已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服。
“林掌门今日一席话,实令陆某如拨云见日。”
“若非您点醒,陆某只怕至今还在旧路上苦苦摸索,自以为得法,实则早已偏了方向。”
林尘也起身还了一礼,神色平静。
“殿下言重了。”
“在下所言,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悟得几分浅见。”
“若真能对殿下有所助益,也是各取所需罢了。”
陆谦闻言,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整个人的气机都比来时舒缓了许多。
他看向林尘,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林掌门不必自谦。”
“陆某虽非仙门中人,却也知其中轻重。”
“今日这番话分量如何,我心里自有计较。”
说罢,他放下茶盏,神色一正。
“那十万块下品灵石,明日一早,陆某亲自送来。”
“至于利息二字,林掌门不必再提。今日所得,已远胜些许灵石之值。”
林尘闻言,也不推辞,只微微颔首。
“既如此,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日后,若殿下还想细谈神通取舍之事,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