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鬼面心头的那股焦躁感再也压不住了。
他很清楚，眼下一旦白色鬼面落败，林尘便能集中全部精力对付自己。
到那时别说劫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而且这次突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就此退去，下次再动手便没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灰色鬼面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是时候拼命了……
想到这，他猛地收回外放的神识，也不再维持先前的游斗节奏。
一双手在身前飞速掐诀，一道道淡青色的凌厉风刃自他指尖凝聚。
这次却没有向外激射，而是被他强行收拢，一层层地叠加、压缩在双掌之间。
那团罡风越压越小，颜色也由浅灰转为深灰，最后凝成一团拳头大小、近乎墨色的气旋。
气旋边缘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束缚一般。
云舟右舷，负责指挥的韩川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方才还飘忽不定灰色鬼面忽然不闪不避，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灰光，直冲云舟而来。
“加快激发符箓！”韩川厉声下令，“别让他靠近云舟！”
几名战修立刻加紧催动起手中的二阶符箓。
火球、金芒、冰锥，各色法术如暴雨般朝那道灰色身影倾泻而去。
密集的爆炸声在云舟右侧接连炸响，一时间连高空罡风都被这股灵力乱流搅得四散。
灰色鬼面却没有躲。
他将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护体灵光，一层厚重的灰蒙蒙光壳在周身凝实如甲。
每一道符箓的轰击，都让护体灵光暗淡一分，但他的身形始终没有停。
三十丈，两十丈，十丈……
灰色鬼面的嘴角开始溢血，但他距离云舟也越来越近。
掌中那团墨色气旋已蓄势待发。
只要再往前突进数丈，他就能一掌拍在阵法裂口上，将这层苦苦维持的防御阵法彻底击溃。
舟上战修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锋锐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云舟甲板上破空袭来。
这一剑来得太突然。
灰色鬼面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裂口，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满脑子只想着最后一击。
那道青色剑意被他注意到时，距离他的面门已不足三丈。
他心头猛地一惊，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神识捕捉到了那道剑意的源头。
不是立于舟首、正全力压制小白的林尘，而是云舟上一名毫不起眼的普通战修。
那人修为不过练气后期，手中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枯黄符箓，青色飞剑正是从那符箓中激射而出。
一个练气小卒用符箓凝聚出的飞剑，能有多大威力？
这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冒了出来。
灰色鬼面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不屑，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就是硬接一击又如何？
正是这转瞬即逝的判断偏差，让他原本已经提起的闪避动作顿了一拍。
然而他错判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剑意虽是由一名普通战修激发，其中封存的却是一道不折不扣的筑基神通，是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杀伐手段。
青色小剑在高空中划过一道近乎透明的轨迹。
没有慑人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灵光，唯有极致的锋锐。
等灰色鬼面察觉不对时，已来不及闪避。
青色小剑精准地刺破了他的护体灵光。
随即，小剑自他的前额没入，从脑后透出，带出一蓬混合着碎骨的血雾。
灰色鬼面眼中那一丝不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恐，整个人的意识便已彻底消散。
惯性让他失去生机的身躯兀自向前飞了数丈，随即如同一截断线的木偶，从高空直直坠下。
“中了！”
甲板上，庄毅攥着那张已经燃尽的符箓残灰，呆呆地望着灰色鬼面坠落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才那一剑，是他放的。
事出紧急。
灰色鬼面顶着满天的符箓硬冲过来时，庄毅就站在右舷的战修队列里。
他眼看着那道灰光越逼越近，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怀中摸出了那张枯黄的符箓，便朝将其激发了。
本意只是干扰一下，拖个片刻，哪承想这位筑基中期的鬼面修士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脑袋接了这一剑。
“老庄，厉害啊！”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