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里,林尘几乎没有半点空闲。
白日,他要盯着第二十二营的营务与操演。
到了夜里,还得抽空祭炼那套新得的玉节竹飞剑。
至于无涯真人那道密令,林尘心里其实也渐渐有了倾向。
只是倾向归倾向。
不到最后一刻,这事终究还不能算敲定。
这日晨间操演结束,众人方才散去不久,王书吏便快步赶了过来。
“营正。”
“总枢那边刚刚发来传讯,让您尽快过去一趟。”
林尘听完,倒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
两日期限已到。
无涯真人会催,原本就在情理之中。
“知道了。你先回复,就说我稍后便到。”
“是。”
打发走王书吏后,林尘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将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几番问答,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随后,他才独自离营,朝总枢大厅的方向走去。
然而,才走出营区不远,林尘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神识感应的尽头,天边有一只机关木鸟,正斜斜掠来。
那黑影起初还不甚分明,待掠近些后,模样便已清清楚楚。
正是当初他让陈禾带回碧崖山的那只机关木鸟。
林尘神色一肃,当即不再沿大道直走,而是顺着旁侧一条偏僻小路拐了进去,在临墙的僻静角落停下。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抬手一招,机关木鸟便落入掌中。
木鸟入手的瞬间,那缕熟悉的神魂波动立刻与识海神魂相连。
短短一息之间,大量记忆与见闻如潮水般回涌。
其中的重点,便是方克明代为回答的三个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傀儡工坊之事,以及孙清越如今已经知晓了分魂傀儡的存在……
林尘没有在旁枝末节上多停,很快抓住了最要紧的一点。
云昭,果然出自执法堂一脉。
再结合无涯真人此前的言语,许多问题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想到这,林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微松。
机关木鸟自他手中振翅飞起,在半空盘旋一圈,很快又朝通驿馆的方向折返而去。
林尘看着它远去,心里的最后一点迟疑,也彻底消散。
随后,他收拢心绪,重新回到主路,继续朝总枢大厅走去。
……
总枢大厅内,景象果然仍与前番无异。
流光沙盘静静运转,点点辉芒映照着山川关隘,宛若一盘永不停歇的棋局。
无涯真人负手立在沙盘前,背对厅门,仿佛一位凡俗中的教书先生。
林尘上前数步,拱手行礼。
“属下林尘,见过真人。”
无涯真人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两日时限已过。”
“你如今,可有决断了?”
林尘抬起头,神色郑重地说道:“属下愿为真人效犬马之劳。”
“不过,既要属下去办一桩机密差事。”
“真人总该先让属下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吧?”
无涯真人闻言,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了林尘一眼,神色不见喜怒,只道:“既如此,本座便直说了。”
“再过三日,第二十二战修营将秘密开拔。”
“你们此行真正的差事,便是押送云昭返回镇岳宗受审。”
无涯真人语气平平,却把其中要求说得极明白。
“押送过程中,本座只有两点要求。”
“第一,云昭必须活着。”
“第二,人必须送到。”
“无论是她自己逃了,还是半路被旁人劫走,这趟差事都算失败。”
听到这里,林尘已将事情的危险之处看明白了七八分。
真正麻烦的,多半不在路程本身,而在云昭身上。
若只是普通押送,无涯真人根本没必要绕这样一圈。
更不会特意调动一整支战修营秘密行事。
想到这里,林尘顺势问道:“真人的意思是……途中会有贼子来夺人?”
他顿了一下,又将问题点得更明白了些。
“此事是否与执法堂有关?”
无涯真人看着他,片刻后才道:“不会是他们。”
“至少明面上不会。”
这句话一出,林尘心下顿时有数。
只是有些话,无涯真人眼下显然不打算说透。
林尘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开话头,问起另一件他更在意的事。
“真人先前曾说,此事与我师父林青元之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