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换防的信号,也是对即将到来的血火之夜的预警。
林尘缓步走在街道上,目光看似平视前方,实则不断默念着两个名字。
“云昭……无涯真人……”
莫简提供的情报,无疑是个坏消息。
初见云昭时,他尚是个如履薄冰的“二代掌门”。
如今兜兜转转,竟被调到了她的麾下,担任副官一职。
彼时,虽凭着系统的伟力瞒天过海。
但云昭离去前的话语,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深处。
一旦入了战修营,她必然会近距离审视自己的斗法手段。
剑修的剑意,便如灵力波动,因人而异,极难伪造。
若被她察觉到自己也能施展碧崖剑意……
想到此处,林尘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避不开,也躲不掉。
调令是金丹境的无涯真人亲自下达的。
军令如山,容不得推脱避让。
“当务之急,是得寻个旁的遮掩法子。”林尘心念急转。
“想要减少对剑意符的依赖,便需一柄真正契合自身的二阶飞剑。”
只可惜,陪伴多年的青木飞剑已经彻底崩碎。
定制新剑的名额虽有,手头却偏偏缺了一份像样的二阶木属性主材。
“看来得寻几个熟人打听一二,或者……”
正思忖间,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林尘伸手接住符箓,神识往里一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师兄,我到赤焰隘了,正在通驿馆等候,速来!”
陈禾?
林尘怔了怔。
按镇岳宗律令,赤焰隘乃是战时重地。
未经征召的练气修士,根本没有进入要塞内部的资格。
陈禾一个练气后期,是如何进来的?
想到这,林尘不敢耽搁,立刻折身转向,朝着要塞东侧的通驿馆行去。
……
通驿馆位于要塞东侧外围,是一座青灰色的石质建筑。
这里没有赏功阁的宏伟,也无总枢大厅的肃杀。
与其说是殿堂,倒更像一处专供后勤物资中转的驿站。
石殿内走廊幽深,每隔几步便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林尘穿行其间,引得不少步履匆匆的后勤弟子侧目。
但见他腰间悬挂的身份令牌,纷纷低头避让。
循着传讯符中的指示,林尘推开了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掌门师兄!”
静室内,原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的陈禾猛地转过头来。
一见到林尘,整个人便定住了。
半年未见,陈禾长高了些。
原本稍显稚嫩的圆脸,也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他快步冲上前,本想像从前那样给林尘一个拥抱。
却在靠近时生生止住步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把林尘看了个遍。
“师兄……你瘦了。”他声音发紧,“这赤焰隘的风沙,当真这般磨人?”
林尘心中一暖,抬手拍了拍陈禾的肩膀。
那身结实的肌肉让他意识到,陈师弟这半年里也没闲着。
“我这筑基修士若还能瘦了,那这世间凡人怕是没活路了。”
林尘拉着他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
“此地距碧崖山足有万里之遥,你一个练气修士,是如何进得城来的?”
陈禾闻言,嘿嘿一笑,神色间多了几分自豪。
“师兄切莫担心,这都是李老的法子,向来稳妥。”
“咱们先是托了孙家和五湖商会的路子,又承了秦怀瑾前辈的情分,才寻到个‘后勤押运’的名额。”
“这差事既能挣上宗的灵石,又能名正言顺地探望师兄。”
“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门内那帮小子可都眼馋得紧!”
陈禾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信件,双手递到林尘面前。
“这些是大家伙一起凑出来的。”
“师妹千叮咛万嘱咐,非要我亲自带来,说是生怕师兄在外头久了,想家得紧。”
林尘拆开最上面一封,苏梨儿隽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信中报称宗门平安,新招揽的记名弟子已增至三十七人,皆是身家清白之辈。
随后的账目明细详尽。
加上先前的积攒,如今宗门账面上能动用的下品灵石,已攒到三千五百块。
最后一行字,只有四个字:望兄珍重。
林尘又翻开李老的信。
老符师言辞恳切,言明工坊又培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