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部分人,都面颊凹陷,衣衫褴褛。
一双双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那望不到头的山脊,仿佛魂魄早已被这乱世抽干。
在这支沉默的流民队伍中,有三十余名妇孺被护在中段。
她们虽穿着与旁人无异的粗布衣裳,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目光不住地扫视着四周山林。
孙清越也换上一身粗布麻衣,用方巾将长发裹得严严实实。
她低垂眉眼,吃力地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满破旧棉被,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腕。
“应该快到了……”
翻过前方那座青灰色的山梁,便是接应之地。
孙清越从怀中摸出一只铜铃,指尖探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在铃口轻轻一拨。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唯有修士神识可察,顺着山风悄然飘向山梁对面。
那是她与青元门约定的暗号。
然而,铃声余音未散,天际骤然被一道乌光撕裂。
“轰!”
巨响震耳,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颤抖。
那道乌光如同陨石坠地,重重地砸在流民队伍前方的山道上。
漫天烟尘炸开,碎石四溅。
有几个走在最前面的凡人躲闪不及,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岩上,再无声息。
“有……有仙师!仙师杀人啦!”
尖叫声瞬间爆发,两百多名凡人如受惊羊群,推搡哭喊,最终在恐怖威压下瘫软在地。
烟尘逐渐散去,一名身着玄黑长袍、面上扣着一张青獠牙恶鬼面具的修士负手而立。
他未发一言,仅是站在那里,其身上散发的法力威压,便让四周的流民连哭喊声都咽了回去。
“鬼面众……”
孙清越暗道不妙,推着独轮车的手猛然抓紧。
“刚刚那道铃声,摇得可真不是时候。”
劫修的声音沙哑而阴沉,一双透着病态红光的眸子,在人群中不断地扫视着。
他缓缓横起一柄布满倒钩的玄铁大刀,刀尖指向人群:“躲着的修士,自己滚出来。”
“我数三声,若是继续躲藏,那就休怪老子大开杀戒了。”
“一……”
“二……”
劫修每吐一字,刀尖便压低一分。
看着那些缩在自己身后的族中妇孺,孙清越心中明白,这种亡命徒绝对能说到做到。
“停手!你要找的人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撤去伪装。
练气八层的灵力波动瞬间荡开,引得周围的凡人惊呼后退。
在这群毫无灵力的流民中,她的气息虽远逊于对面劫修,却足以让凡人如见神明般瑟瑟发抖。
“果然是孙家的人。”劫修冷笑一声,面具后的眼睛变得贪婪起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成想刚好被我撞见。”
“你若束手就擒,倒也能省去一番皮肉之苦。”
孙清越一言不发,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拍:“威胁言语,道友还是少说为妙。”
一条通体晶莹的长鞭法器呼啸而出,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脆响。
“不自量力!”
劫修发出一声狂笑,身形平地拔起。
手中玄铁大刀带起一道丈许长的黑色刀芒,毫无花哨地纵劈过来。
孙清越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方飘退,她的法门偏重防身与困敌,走的是阴柔路数。
然而,对方的战力远超她的预料。
“叮!”
刀鞭交击,迸发出一簇火星。
孙清越只觉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力顺着长鞭反震而来,震得手臂发麻。
她只得继续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太慢了!”
劫修狞笑一声,左手猛地握在刀柄末端,长刀猛然加速。
黑色的刀芒擦着孙清越的肩膀掠过,直接斩碎了孙清越周身的护体灵光。
孙清越心头一窒。
对方刀势老辣,每一击都封死退路。
这哪是寻常劫修?
分明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她常年坐镇商会,处理的多是灵石与账目,即便有长辈指点,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却少得可怜。
短短十余合交锋,她已被逼至山道边缘,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两股强横的力道碰撞在一起,激起的劲风将四周的杂草尽数绞碎。
“孙道友莫慌,陈禾在此!”
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