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紧咬牙关,右手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
那干瘦劫修的长刀上,不知涂抹了什么歹毒手段。
如今他每运转一次《青元长春功》,所催动的生机灵力就被蚀去大半。
若非练气十层圆满的根基足够扎实,木属性灵力又生机绵长,他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当那道熟悉的碧绿山影终于出现时,林尘的视野已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取出两道传讯符。
“速来……山顶。”
话音落下,两道符箓化作流光飞向山腰。
林尘强提最后一丝力气,踉跄落地,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喘息。
后背那道被风刃撕开的旧伤再度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上的玄青道袍。
十息后,两道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掌门师兄!”
苏梨儿率先冲上石阶,见到几乎被鲜血染透的玄青身影,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陈禾紧随其后,虎目圆睁,右手瞬间扣住腰间剑柄。
他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仿佛只要黑暗中露出一点异样,他便要出剑拼命。
“是谁干的?难不成是五湖商会那帮杂碎翻了脸?”
陈禾的声音中满溢着愤恨,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
林尘缓缓睁开眼,视线在两人的脸庞上扫过。
“两个‘鬼面众’的劫修……我已经处理干净,莫要……惊慌……”
话未说完,脑袋已沉沉垂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陈禾眼疾手快,双臂一横稳稳托起林尘,小心地将他搬到了卧房的床榻上。
苏梨儿早已点亮了屋内的油灯。
借着微弱的灯火,她强忍着泪水,熟练地用短匕裁开林尘血肉模糊的衣袍。
腰腹部的刀伤不深,周围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大师兄中毒了!三师兄,快去库房取解毒药来,还有去请李老过来,快!”
苏梨儿迅速掐出一个法诀,将自身的灵力缓慢渡入林尘心脉周围。
陈禾没有废话,身形一晃便冲出了屋外。
不多时,他便背着李沧海冲回居舍。
老符师鞋都没穿稳,几步抢到床前,先搭脉,再捻起一点紫黑血痂,以灵力试探。
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了。
“李老,师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苏梨儿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此乃‘阴煞’一类的寒毒,多半是抹在兵刃上的阴损手段。”
李沧海长舒一口气,看向两人:
“万幸,掌门主修的《青元长春功》生机磅礴,乃是此类阴毒的克星。”
“余毒虽有些磨人,却已断了根基,待服下解毒丹药后再静养几日,便可无虞。”
听闻无性命之忧,陈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嘿然傻笑了一声。
苏梨儿仔细地喂林尘吃下解毒丹,又替他包扎好伤口。
待一切处理妥当,李沧海才沉声问道:
“掌门今日才出关,怎会突然遭此毒手?”
苏梨儿一边替林尘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轻声应道:
“师兄为了筹备筑基所需的资材,将工坊积攒的符箓都带去坊市变卖了。”
“……没成想归途遇袭,这下怕是要耽搁了。”
李沧海正收拾药箱的手猛地顿住。
他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昏迷的林尘。
“苏执事,你方才说……掌门打算筑基?”李沧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啊,苏师妹,这筑基丹贵如天价,师兄上哪去弄?”
陈禾瞪大了眼睛,原本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苏梨儿苦涩地点了点头:“青元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筑基丹那样的宝贝,咱们哪里买得起?师兄说他自有主张,可……”
“胡闹!简直是拿性命当儿戏!”李沧海猛地一拍大腿,连声音都在发抖。
“以内丹法强冲筑基,那是九死一生的不归路!掌门他怎么会……”
“不行!等师兄醒了,我非得拦住他不可!”陈禾闻言,也急得在屋内乱转。
“咳……咳咳……”
床榻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林尘不知何时已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床边三人。
“掌门师兄!”苏梨儿赶忙扶起他。
林尘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一遭,确实是我大意,让你们担心了。”
“林掌门,这筑基一事……”李沧海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