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林尘步履平稳地踏入街道,他并未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前停留,径直走向坊市中心那座朱漆金瓦的高楼。
孙清越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束起的长发显得她比往日多了几分干练。
她显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待瞧见林尘那挺拔的身影,明亮的眼眸微微一动,快步迎了上来。
“林掌门,清越有礼了。”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楼雅间已备好灵茶,请林掌门移步细谈。”
二人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直上二楼雅间。
屋内焚着静心香,孙清越亲自动手,为林尘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林掌门一别数月,倒是让清越好等。”
孙清越放下茶壶,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
林尘抿了口茶,茶香清苦。
“山中俗务缠身,耽搁了些时日,让孙执事久候了。”
“此番前来,确有正事相商。”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特制的铁木箱子,轻轻放在桌案上。
盖子开启的瞬间,一股密集的灼热火气扑面而来。
孙清越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先伸出纤长素指,从中随机抽检了十几张。
指尖灵力微吐,符纸上的纹路隐隐亮起。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却微微蹙起。
“林掌门,这批火弹符……笔触间气韵稍欠连贯,只能定在下品。”
孙清越虽言语委婉,却丝毫没有在价格上让步的意思。
“且单一符箓的数量实在太大,于我商会而言,压仓的风险亦是不小。”
“若要悉数吃下,价钱上怕是得在市价基础上再下浮一成,林掌门意下如何?”
林尘垂眸吹了吹茶面的热气,神色未变。
他心中清楚,这批符箓本就是分轨合作的产物,虽然效率颇高,但论品质确实远不如老符师亲笔。
“成交。”林尘答应得异常干脆。又取出一份清单,“这是新的一批的符材采购,烦请孙执事一并算了。”
不多时,孙清越便将两笔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最终,林尘的储物袋里多了三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结算交割完毕,雅间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孙清越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玉简,递给林尘:
“这是先前您在传讯符里托我打听的东西。”
“清越尽力汇总了目前商会在售的,所有适合练气境修士的疗伤丹药。”
林尘接过玉简,神识飞速扫过。从金疮丸、凝血丹、生肌膏……他一项项看过去,眉头却越锁越紧。
片刻后,他将玉简搁回桌面,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沉了下去。
“孙执事,林某要的不是治疗皮肉伤或断骨的凡品。”
“林某所求的,是能让修士在气血大亏之后,能够加速生发精血、恢复底蕴的奇药。”
“林掌门眼界倒是高。”孙清越见林尘语气转冷,非但没生气,反而轻笑一声。
“实不相瞒,这类透支潜能后用于补缺的丹药,即便在镇岳宗内部,也属于管控之物,明面上自然是买不到的。”
林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既然如此,那林某也不便强求,告辞。”
“林掌门且慢。”孙清越伸手拦住林尘,眼神变得有些幽邃,“商会目录中没有,但我孙家……却是有的。”
林尘动作一顿,重新坐下:“愿闻其详。”
“二阶丹药,九转回春散。”
“其效用不治外伤,专门用于温养枯竭、受损的气血。”
“不知林掌门对于此物,可有兴趣?”
林尘呼吸一滞——此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有了这疗伤药,八个月内他便能从容冲击筑基两次、甚至三次,将青元门的一线生机牢牢攥在手中。
“开个价吧。只要林某出得起,绝不还价。”
“灵石,我孙家并不太缺。”孙清越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家族长辈的意思,是希望能换取青元门的一个人情承诺。”
林尘并未被这诱惑冲昏头脑,而是有些迟疑地说道:
“孙执事,林某如今不过练气圆满,青元门更是被降为丙等的微末小派。”
“贵家族如此抬爱,这份‘人情’,林某怕是受之有愧。”
“林掌门莫急着推辞,请先听清越一言。”
孙清越站起身,又为他续了一杯灵茶。
“自黑风寨消失后,近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伙劫修,自号‘鬼面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