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从座中弹起,袖中五指猛地攥紧。
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速去通知其它弟子,随我下山。”
……
碧崖山脚,青元门界碑处。
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
界碑东侧,林尘身后,一众青元门弟子紧握长剑,神色仓惶。
界碑西侧,则是十来个满身匪气的黑风寨散修,个个眼露凶光,在青元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为首的是个魁梧汉子,一道刀疤从左额劈到颧骨,将左眼扯成一条狰狞的缝隙。
此人便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练气十层修为,人称“独眼龙”的张彪。
张彪迈步至在界碑前停下,独眼眯着,打量着山间若隐若现的薄雾。
“那护山阵法,真没动静?”
他头也不回,声音发沉。
他问的是昨夜溜下山的两个记名弟子。
“回二当家的话,那阵法早就成了摆设!”其中一人指着林尘,赌咒发誓,“那阵法坏了不知多少年,前掌门在世时都没灵石修缮。”
“现在那老鬼死了,门里穷得叮当响,他林尘能拿命去开启大阵?”
另一个也抢着补充道:“这林尘就是在硬撑场面!”
“二当家,灵田里的青玉稻眼看就要熟了,再不动手,这帮穷鬼说不定真敢毁了它!”
张彪盯着两名叛徒看了半晌,直到把两人看得冷汗直流,这才突然咧嘴一笑。
“行了,只要消息属实,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现在,滚一边去待着。”
得到张彪的承诺,两名叛徒大喜过望,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
转头再看向林尘这边时,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另一头,张彪肩膀一松,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他大摇大摆跨过界碑,走到林尘五步之外,扛刀站定。
“林道友,许久不见啊。”
张彪脸上挂着毫无掩饰的戏谑。
林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独眼龙,你越界了。”
“咱们邻里邻居的,这么见外做什么?”张彪也不恼,反而故意往前凑近了半步,“我今儿来,可是为了给你们指条明路。”
林尘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见林尘这副模样,张彪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咬了咬牙根。
但想到碧崖山上的几块灵田,他又挤出那副假笑,耐着性子说道:
“林老前辈仙逝,我等作为邻居,听闻此讯也是心如刀绞。”
“只是这修仙界向来不太平,如今青元门失了唯一的擎天柱,这碧崖山的安稳,总得有人操心不是?”
见林尘继续保持沉默,张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胸膛一挺,声音陡然拔高:
“实话告诉你,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后,我黑风寨的大当家就是筑基修士了。”
“到时候,这方圆百里谁说了算,道友心里得有个数啊。”
此话一出,林尘身后的一众弟子们瞬间骚动了起来。
筑基!黑风寨的大当家要筑基了?!
两名叛徒见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神色愈发得意,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青元门的覆灭。
“张道友就直说吧,想要什么?”
林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痛快!”
张彪拍了拍手,眼中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
“咱们的要求很简单,往后这碧崖山上的灵田,七成收益得归黑风寨所有。”
“只要林掌门点头,从今往后,咱们也算是守望相助的一家人了。”
林尘环视四周。
他看到了陈禾眼里的屈辱,看到了苏梨儿紧咬的牙关,更看到了对面那两名叛徒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
“七成灵田收益?”林尘重复了一句,像是认真思考。
“没错。”
张彪以为林尘服了软,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便要去拍林尘的肩膀。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老弟年纪轻轻,前途远大,想必也不愿为了几块灵石,白送了自家性命吧?”
“你说得对,识时务很重要。”
林尘忽然打断了他,拢在袖中的右手轻轻一颤,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粗砺的符纸。
“所以,张道友不妨先看清楚……何为时务!”
林尘的话音未落——
一道刺目青光自他袖中迸发。
那光太快,也太亮。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被这一道如断崖、如孤松的剑影填满。
张彪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