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铜,也是大明难解的困难。
即便是对外扩张,占了倭国,占了吕宋。
可开采成本高,是纸币的十数倍不止,依然不是理想的货币。
何况,打造青铜火炮是朱翊钧的计划,铜的缺口会更大。
青铜冶炼的品质易于控制,延展性更高,青铜火炮的安全性也更高。
而钢铁的质量,没有专业仪器的情况下。
按现在的技术水平,钢铁火炮要铸造精良,花费的成本比青铜还高。
没错,当时就是这种情况。
钢铁虽比铜便宜,但造出的火炮劣质率高,难以保证合格率,反倒提高了成本。
青铜炮可一次铸造成,钢铁火炮铸几次才成功,耐用性也差。
而青铜火炮的唯一缺陷,就是比钢铁火炮沉重。
在朱翊钧看来,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到了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还用青铜火炮呢!”
“好象是用拿破仑名字命名的野战炮,火力凶猛、制造和使用也极为简单。”
朱翊钧是看过那个时期的电影,对那时候的火炮的形制有些印象。
现在大明的火炮,在他看来,已经是落后的。
什么大小将军炮、大小发烦,在铸造工艺和性能上,已经被西夷拉开了差距。
但这更多是封建制度所造成的,迎头赶上,也并不困难。
朱翊钧放下奏疏,估算着时间,觉得赵士祯在年前应该能够赶回来。
“学习、借鉴、仿造、超越,不是纠结和考证、争论东西方科技水平高低的时候,实用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朱翊钧走出殿门,眼前已是深秋萧瑟的景象。
“年底了,该是对那些拖欠赋税的劣绅地主,进行一次秋风扫落叶般的沉重打击了。”
“不砍到身上,就不知道疼,真是一群贱皮子。”
尽管朝廷颁布了旨意,但很多士绅地主却并没有当回事,只有少数人补缴齐了拖欠的赋税。
更多的则是象征性地补缴一些,剩下的继续以各种借口拖欠。
贪心是人性使然,就象制定出法律,依然有人挺而走险、违法犯罪一样。
而且,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对江南士绅地主的打击,也是中央与地方在权利上的争夺和较量。
说到底,还是制度上的缺陷,给了士绅地主可趁之机。
而中央的软弱,更是使士绅欠税成为顽疾。
明朝给予了士绅阶层诸多特权,但却并未使他们感恩戴德,为国报效。
在逃税漏税上,他们的手段五花八门,从半缴半拖到完全拒缴,无所不用其极。
而惯用的伎俩便是“半缴半拖”,先缴纳一部分,然后再以各种理由拖欠剩馀部分。
或是承诺来年补缴,或是立下字据来保证,以此敷衍地方官员。
而种种承诺和保证,其实就是空头支票。
用这些手段,少绅地主便能拖延数年,甚至数十年,最终不了了之。
根据明朝律法,拖欠税赋者将受到杖责的处罚。
劣绅们又雇佣乞丐,或贫穷百姓代自己受刑,从而规避惩罚。
“劣绅敢于抗法,敢于藐视朝廷,其底气除了经济实力,还有社会影响力。”
“在地方掌握话语权,朝堂上亦有官员为其撑腰。”
“再有朝廷大赦天下和蠲免税赋的制度漏没事,更使其有恃无恐。”
劣绅和官员还往往勾结起来,故意制造祥瑞、虚报灾情,甚至勾结土匪制造战乱。
从而以此来获取朝廷的减免,来逃税漏税。
朱翊钧漫步走在殿前的甬路上,偶尔踩到落叶,发出脆响。
诞下皇子,他并没有大赦天下,蠲免税赋也仅限于拖欠一年,不足五两的中小民户。
“这是朕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信号如此明显,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三把火,除奸党、肃贪官、除劣绅。
或者说,这是朱翊钧亲政之后的大砍三刀。
针对着阻挠新政的反动派,侵蚀大明根基的贪官劣绅。
三刀下去,震慑不法,也兴利除弊。
更关键的是,能搂钱敛财,让朱翊钧去干大事。
而且,对于劣绅的痛恨,还不只缘于财政的减少。
要知道,各个地方都有朝廷规定的赋税数额。
劣绅拖欠,地方官府就要加大对普通百姓的征收,加重他们的负担。
或者是谎报灾情、申请减免,用欺上瞒下的手段,来填补亏空。
这样的劣绅,这样的官吏,朱翊钧还指望他们能为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