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严阵以待的明军战阵,以及战车阻挡和长矛林立,北虏的选择也算明智。
毕竟,北虏缺少盔甲,想用挞虏的重甲步兵近战破阵,也不可能。
而要论骑射,北虏其实更胜挞虏,是他们的传统优势。
只不过,蒙古诸部分裂,缺乏统一的、英明的领导。
而且,蒙古人在元末接受了佛教,尚武精神逐渐流失,战术和装备也日渐落后。
更重要的是蒙古人的资源匮乏,在技术上也处于劣势。
当然,现在虽显出不足和颓势,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
但在朱翊钧看来,实际上是因为明军战力的衰落,反衬出了北虏的强大和威胁。
其实,都是外强中干,却都还不自知。
等到女真人在老奴的领导下崛起,明军与北虏便都现出了原形。
所以,只要哪一方打破了现状,天平就会发生明显的倾斜。
现在,戚继光的才能被彻底激发,有了用武之地。
明军由于粮饷足额,武器换装,战力也发生着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平衡被打破,北虏的劣势便会被放大,败亡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对于北虏的攻击方式,戚继光一点也不意外。
骑射尚可,近战肉搏孱弱,被女真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盔甲很少,更没有具装骑兵,直接冲阵更是找死。
火炮发出了轰鸣,佛朗机、虎蹲炮激射出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泼洒向横掠过战阵的北虏。
虽然是轻型火炮,但射程依然要超过弓箭,对于无甲目标的杀伤,效果也明显。
人仰马翻,惨叫嘶鸣,北虏的冲击掠射,先遭到了明军的痛击。
炮手飞快地更换着佛朗机的子统,闭气性差是缺陷,但射速快,则是最大的优势。
风吹在纵马疾驰的巴特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弓已在手,只凭双腿控马,凭他的射术,依然能保持精准和快速。
近了,近了,在战车前掠过,便能向明军战阵张弓射箭。
他张开了弓,搭上了箭,准备以漂亮的姿势射出准确的一箭。
轰鸣声突然爆起,一团团的白烟在明军战阵中升腾而起。
一颗铅弹击中了巴特的左肋,轻松地击穿了他的皮甲。
血花迸溅中,巴特痛呼出声,张弓搭箭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不断地响起惨叫,不断地有人落马。
受伤的战马蹦跳嘶鸣,乱跑乱撞,使得北虏骑兵更加地混乱。
巴特掉下了马背,鲜血汩汩流出,飞速地带走了他的力气。
大地在颤动,铁蹄在践踏,巴特的视线也在模糊。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同伴阿鲁,脸上血肉模糊,勉强能分辨出模样儿。
阿鲁的骑术射技比他还好,还娶走了他喜欢的女人。
可现在,凄惨地死在了这里。
马蹄重重地踩在了阿鲁的脸上,这回再也没人认得出原来的样子。
又有战马驰奔而来,踩在了巴特的身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火统在不断射击,一团团白烟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硝磺的气味。
孙大根后退了两步,从腰间的弹袋中抽出纸壳弹。
有长矛兵的掩护阻挡,便不用担心北虏骑兵的靠近。
至于弓箭的伤害,难以避免。
但有盔甲防护,距离又较远,杀伤有限。
战争就是如此,伤亡在所难免。
用牙咬开纸筒,将火药掉进引火孔,孙大根又将纸筒塞进枪膛,用通条一捅到底又捣了两下。
纸壳定装弹省略了之前装弹的几个步骤,使得射速提高了一倍还多。
重新上前,端枪瞄准,孙大根向着远处的北虏扣动了扳机。
不管是人是马,在密集的铅弹射击下,中者立伤。
战车的阻挡虽然好破,毕竟不多。但如同刺猬般的长矛林,却使北虏望而生畏。
说起来,明军与北虏野战,特别是戚继光训练武装的军队,也与北虏有十来年未交过手。
但不同的是,戚继光对北虏的战术打法了然于胸。
北虏却对明军的武器装备和打法并不熟悉,毕竟,蓟镇明军与其他边镇明军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在戚继光等将领看来,目前的伤亡比已经足够满意。
“北虏不过如此。”参将曹南金冷笑着说道:“我军在蓟镇力主防御,倒是让他猖狂起来。”
戚继光轻轻颌首,说道:“不独我蓟镇,九边明军都无主动出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