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亲兵禀报,楼大有和陈文良已经赶到,在外候见。
戚继光收拾了书信,也收拾了心绪,才出去要与心腹爱将好好交代一番。
既入京营,就要展现出蓟镇官兵的训练有素,忠心报效。
如此,才更能得皇帝信任,更能得到重用。
……………
昔日富丽堂皇的府邸,现在外表依旧,府内却是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仆佣都小心翼翼,走路喘气都不敢大声。
唯恐招来祸端,挨上一顿好打。
冯保又摔碎了一个精美茶盏,依旧没有平复怒气,嘴上还骂个不停。
给张居正送信的仆人带回了张居正的口信,初时冯保还不觉得。
可仔细想,却恍然大悟,这是张居正的推脱,根本不管他了。
“老爷,小心隔墙有耳。”管家何忠脸现徨恐,战战兢兢地提醒。
冯保瞪了何忠一眼,声音并没有降低,“杂家不怕,让龟孙们听着好了。”
可终归就这么一句高声,冯保往太师椅中一坐,拧眉眯眼,还是气呼呼的样子。
何忠也知道冯保失势是肯定的,就算侥幸复起,也再没有往日的风光。
低眉顺眼地侍立着,何忠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好半晌,冯保斜着眼睛看着何忠,骂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要么想办法,要么边去,惹杂家心烦。”
“哎!”何忠点头哈腰,“那小的下去想法子。”
冯保哼了一声,不奢望这家伙有这个脑子。
徐爵倒是诡计不少,可为了摘清自己,却不得不交出去。
刚被逐出宫,居家闲住时,冯保还以为是皇帝在盛怒之下的处置。
如果是这样,事情或有转机。
毕竟,他是陪皇帝长大的,情义非浅。
何况,还有李太后的信重。
把徐爵交出去,表明自己也是被蒙蔽的。
但确实懈迨了差使,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东厂和锦衣卫守住了府门,出入人等严加盘查。
冯保反复琢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皇帝没有消气,太后也未帮他说话。
反省三个月,那自己出得府来,也是时过境迁,还能再复往日风光?
越想越怕,却又想不出解决办法,只好派人偷偷带信给张居正。
张居正还身处高位,皇帝看来也还尊重尊敬。
老搭裆能够给自己说说情,哪怕支个招儿,也是救命的稻草啊!
“张居正是聪明人,不见人,不回信,几句话也尽是敷衍。”
“难道皇帝彻底厌弃了杂家,太后娘娘也因公主婚事,怒气不消?”
冯保叹了口气,悔恨涌上心头。
已经敛财百万,又何必贪图梁家那点小钱?
现在可好,因小失大,钱没捞着,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冯保并不清楚自己是被皇帝给算计了。
他更不知道,即便没有此事,皇帝也要干翻他。
无他,钱财惹的祸。他的贪婪,给自己挖了大坑。
至于经常向李太后打小报告,让皇帝颜面尽失。
那是万历的仇恨,不是朱翊钧的。
朱翊钧不会要冯保的命,但抄家是肯定的。
一个贪婪敛财的太监,不过是收受贿赂,没阻碍张居正的改革而已。
要说有多大功劳,根本谈不上。
就算有功劳,朱翊钧也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巨贪。
而冯保除了贪婪,还自我感觉良好,不知趣,不懂得收敛。
张居正死后,他还依然如故,以为能拿捏内阁阁臣。
所以,冯保想不到捐家财以获谅解,只能是胡思万想,又忧又惧。
………….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平静的背后却是暗流涌动。
张居正的病势又见沉重,消息流传出来,有人喜,有人忧。
朱翊钧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迎战的准备,东厂和镇抚司则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永宁公主顺利出嫁,礼部的办事效率得到了朱翊钧的夸赞。
李太后眼见皇帝愈发成熟,退居后宫,等着皇帝走上前台。
京城的整治和建设在皇帝追加投资的推动下,进度喜人。
“按照这个进度,什刹海那边的商贸街和住宅区,也能在今年完工。”
朱翊钧看着工程汇报,甚是欣慰。
预租预售刚开始是不温不火,甚至是少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