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馄饨摊前·新人旧梦
个人。那两个人也看着他。

    “你是张宗兴?”站着的那个人问。

    张宗兴点了点头。

    站着的那个人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文强。这是我兄弟,阿力。”

    张宗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很有力。文强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张宗兴松开手,示意他们坐下。

    “少帅的信呢?”

    文强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张宗兴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信纸很薄,字迹很密,是少帅的笔迹,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得很慢。看到最后,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少帅说,你们是他在南京救的人。”张宗兴说。

    文强点了点头。“民国二十六年,南京。我们被困在城里,出不去了。少帅的人找到我们,把我们带上船,送到武汉。后来我们去了香港,去了南洋,学了一身本事。现在回来了。”

    张宗兴看着他。“学了什么?”

    文强说:“我学的是无线电。他学的是爆破。”

    张宗兴看着阿力。阿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炸东西我在行。桥、路、碉堡、军火库,什么都能炸。”

    张宗兴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从南京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香港南洋学了本事、又回到上海的人。

    他想起少帅信里的那句话——“宗兴,这两个人,能帮你。”他把信从怀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又塞回去。

    “留下来吧。”张宗兴说。

    文强看着他。张宗兴说:“七宝缺人。你们留下来,帮我。”

    文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阿力也点了点头。

    赵铁锤从灶台后面走过来,端了两碗馄饨,放在他们面前。

    馄饨是刚煮的,热气腾腾的,汤是清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绿莹莹的。

    “吃吧。吃饱了,有力气干活。”赵铁锤说。

    文强看着他,看着这张满是伤疤的脸,看着这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粗糙的眼睛。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他眯起眼睛,可他咽下去了。阿力也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喝完了,抹了抹嘴,笑了。

    “老板,你这馄饨,真好吃。”

    赵铁锤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那天晚上,文强和阿力住进了七宝旧宅。屋子在院子东边,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窗户朝南,能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文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阿力蹲在门口,抽着烟,这回点着了,烟头一亮一亮的。

    “哥,你说,张宗兴这个人,怎么样?”阿力问。

    文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他收留了我们。”

    阿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进屋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文强还坐在床上,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东西。他想起南京,想起那些死在城里的亲人,想起那条船,想起少帅。他想起少帅说的话——“去找张宗兴。他能带你们走一条正路。”

    他不知道那条正路是什么。可他愿意走。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声,一下一下,慢得像这座城的心跳。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河很宽,水很黑,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军装,年轻的,挺拔的,笑起来有一口白牙。

    他叫他“文强”。他想过去,可河水太深,他过不去。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他喊他,喊不出声。

    他想追,迈不动腿。他急得满头大汗,忽然醒了。

    枕头湿了一块,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他坐起来,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他忽然想,也许那个人不是少帅,是他自己。

    是那个死在南京的自己。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他躺下去,闭上眼睛,不敢再睡了。

    天亮的时候,文强听见院子里有人在练剑。他起来,走到窗前,看见李婉宁在桂花树下舞剑。

    剑光如匹练,在晨光里翻飞,刺、挑、劈、抹,每一招都带着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在香港也学过剑,不是这种剑,是西洋剑,细长的,轻飘飘的,刺出去像蚊子叮。他看着李婉宁的剑,看着那凌厉的剑光,心里忽然有些痒。

    阿力也起来了,蹲在门口,抽着烟,看着李婉宁。“哥,这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