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樱华庄·最后的救赎
山背着她,站起来,腿抖了一下,可他没有倒。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老北风在前面探路,赵大牛在后面断后,樱子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从原路返回。

    翻过那道墙的时候,老太太醒了。她趴在马宝山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宝山,月亮真圆。”

    马宝山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娘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抱着他在院子里看月亮,给他讲嫦娥的故事。

    那时候他以为,月亮上真的住着神仙。现在他知道了,月亮上没有神仙。可娘还在。娘还活着。

    他们从巷子里出来,拐进另一条巷子,再拐一个弯,就是接应的车。车是杜月笙给的,黑色的,没有牌照,停在路边,引擎没熄。老北风拉开车门,马宝山把娘放进去,自己也钻进去。樱子和赵大牛上了另一辆车。

    老北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马宝山一眼。马宝山抱着他娘,老太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匀。睡着了。老北风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走。”

    车子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七宝旧宅的灯还亮着。苏婉清站在院子里,等着。李婉宁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剑,指节发白。张宗兴坐在屋里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在等。等老北风回来,等马宝山的娘被救出来,等这个拖了太久的债,终于还上。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宗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门开了,老北风走进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马宝山背着娘走进来,老太太趴在他背上,瘦得像一片纸。

    苏婉清走过去,帮马宝山把老太太接下来,扶进屋里。李婉宁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苏婉清给老太太擦脸、擦手、检查伤口。老太太身上没有新伤,都是旧的。

    胳膊上有烟头烫的疤,背上有一条一条的鞭痕,手腕上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可她活着。她还活着。

    马宝山站在门口,看着苏婉清给他娘清洗伤口,看着李婉宁端来热粥一勺一勺喂她,看着老北风蹲在台阶上抽着旱烟、手还在抖。

    他忽然跪下去,朝着张宗兴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张宗兴走过去,扶起他:“宝山,起来。”

    马宝山抬起头,眼泪流了一脸:“张先生,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张宗兴看着他,看着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的脸,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你娘的。好好活着,替你娘活着。”

    马宝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香港那边,天快亮了。婉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灯火。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银子。

    司徒美堂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头发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条船慢慢靠岸,看着船头那个穿着素色旗袍、头发被海风吹得乱飞的女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船头,从很远的地方来,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眼的希望。

    船靠岸了。婉容走下来,站在司徒美堂面前,叫了一声“司徒先生”。司徒美堂看着她,看着这张比从前瘦了许多的脸,看着这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转身往前走。婉容跟在他后面,走过码头,走过街道,走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栋小楼,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小院子,种着几竿竹子,一口小水缸,几条金鱼。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纸笔,还有一盏新买的台灯。

    司徒美堂把布包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她:“小郭,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安心住,安心写。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我让人发。”

    婉容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盏还没开过的台灯,看着桌上那叠整整齐齐的白纸,眼眶有些热。她想起上海那间小屋,想起窗台上那盆海棠,想起那三封压在枕头底下的信。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司徒美堂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小郭,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婉容看着他。

    司徒美堂说:“你写的那篇《江南女儿血染苏州》,香港这边,反响很大。很多人看了,很多人哭了,很多人捐了钱,很多人报名参军。”他顿了顿,“柳烟的名字,很多人都记住了。”

    婉容的眼泪流下来。她站在那间小屋里,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推开门,走进晨光里。门关上了。她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那盏还没开过的台灯,看着桌上那叠白纸,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她走过去,在桌前坐下,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她写马宝山的娘,写那个被关了不知多久的老太太,写她从牢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