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羹,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碟子瓜子。婉容看着那些东西,眼眶有些热:“静宜姐,你还记得我爱吃桂花糕。”
张静宜笑了:“怎么能忘。那年你在北平,每次来找我,都要带一包桂花糕。吃完了还要把渣子舔干净,跟个小猫似的。”
婉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张静宜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又不是见不着了。”
婉容摇了摇头:“我不是哭这个。我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张静宜看着她,看着这张比从前瘦了许多的脸,看着这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里很疼。她知道婉容在想什么。在想那个人,在想今晚,在想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会回来的。”张静宜说。
婉容看着她。张静宜握住她的手:“小婉,你信他吗?”
婉容点了点头:“信。”
张静宜笑了:“那就等着。等他回来,等天亮了,等那篇文章发出去。到时候,我陪你去看海棠。”
婉容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光,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黄昏的时候,老北风站在祠堂门口,把刀别在腰后,又把那把南部手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保险关上,塞进怀里。马宝山从里面走出来,也把刀别好,枪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