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故人如刀·烟火人间
没人会知道你是谁。”

    婉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

    “渡边,你还记得当年,在北平,你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

    渡边愣了一下。

    婉容继续说:“我告诉你,因为你是日本人。因为你的国家,正在欺负我的国家。”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现在,十五年过去了。你的国家,还在欺负我的国家。而且欺负得更狠了。”

    渡边的脸色变了。

    婉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让我跟你走,去日本,过安稳日子。可我走了,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怎么办?那些死在鬼子手里的人怎么办?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和鬼子拼命的东北汉子怎么办?”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写的那些东西,你看了吗?”

    渡边没有说话。

    婉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阳光,却让渡边心里一阵发凉。

    “我的笔,就是我的枪。我放下它,就是背叛那些把命交给我的人。”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渡边,你现在抓我,还来得及。”

    渡边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深深的悲哀。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会抓你。”

    婉容愣住了。

    他继续说:“但我也不会保护你。梅机关还有别人在查你。如果让他们找到,你活不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婉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久久没有动。

    与此同时,

    法租界另一处,一条普通的弄堂里。

    赵铁锤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片,笨手笨脚地削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那是石家庄留下的。

    小野寺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她在他身边蹲下,把碗递给他。

    “该喝药了。”

    赵铁锤接过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然后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苦。”他龇牙咧嘴地说。

    小野寺樱抿着嘴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赵铁锤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还是我媳妇好。”

    小野寺樱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削那些竹片。

    “你削这些干什么?”她问。

    赵铁锤拿起那根削好的竹片,眯着眼睛看了看:

    “给兴爷他们做个哨子。万一有事,用这个传信,比说话安全。”

    小野寺樱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心里一阵柔软。

    这个男人,身上有十几道伤疤,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可他从来不闲着。

    总想着能做点什么,能帮上点什么。

    “铁锤君,”她轻声说,“你的伤还没好,别太累。”

    赵铁锤摇了摇头:

    “不累。闲着才累。”

    他放下竹片,看着她:

    “樱子,你在这边,习惯吗?”

    小野寺樱想了想,然后说:

    “习惯。”

    赵铁锤看着她。

    她继续说:“有你在,哪儿都习惯。”

    赵铁锤的心里一热。他伸出手,笨拙地把她揽进怀里。

    小野寺樱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那么暖,那么静。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

    这就是他们的日子。

    在这条小小的弄堂里,在这座被战火包围的城市里,偷来的、一点点的、平凡的日子。

    傍晚,七宝旧宅。

    婉容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她的手边放着那本《晨光》杂志,“江上客”三个字在余晖中微微发光。

    张宗兴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听说今天有人去找你了?”

    婉容点了点头。

    “谁?”

    婉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一个故人。日本人。梅机关的。”

    张宗兴的身体绷紧了。

    “他认出你了?”

    婉容点了点头。

    “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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