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坳,全歼细菌战别动队二十三人,缴获细菌武器全部销毁,自己牺牲十九人。
一天之内,“薪火”支队伤亡过半。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和他一起从上海、从香港、从青龙桥一路走来的兄弟,今天又少了许多。
张宗兴把脸埋在手里,久久没有抬头。
李婉宁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他手边。
她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张宗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坚定。
“婉宁,”他说,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带不好队伍?为什么总是死这么多人?”
李婉宁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她说,
“你带着咱们,从上海到香港,从香港到冀中,从冀中到太行山。每一次,你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你都用命护着兄弟们。打仗就会死人,这是命。”
“但兄弟们愿意跟你打,愿意为你死,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真的拿他们当兄弟。”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他说。
李婉宁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手。
窑洞外,夜风呼啸,卷起残雪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狼嚎。
但窑洞里,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夜,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