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爷,”抬担架的一个战士忽然低声说,
“您说,鬼子真的会来吗?”
张宗兴睁开眼,看着那个年轻战士的脸。
他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也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会来的。”张宗兴说,“一定会来。”
“为啥?”
“因为他们是鬼子。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咱们是猎物。但他们不知道,”
张宗兴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猎人,也有可能变成猎物。”
战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埋头走路。
李婉宁看着他,忽然问:“你害怕吗?”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
李婉宁一愣。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怕什么?”
“怕死。”张宗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怕死了以后,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怕见不到想见的人,怕还不了欠下的情。”
李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为什么还来?”
张宗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因为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
李婉宁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了剑柄,跟在他身边,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山梁上,泛起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