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苏醒·暗影·抉择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命硬,死不了。”张宗兴说。

    李婉宁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

    “以后不许这样!不许一个人冲在前面!不许……”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瞪着他。

    张宗兴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李婉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窑洞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隐约的鸟鸣声,是早春的山鸟在试探着歌唱。阳光透过窗纸,在窑洞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婉宁的手,慢慢回握住了他的。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阿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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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张宗兴醒了。”

    杜月笙的肩膀微微一动,转过身来,接过电文。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子,命是真硬。”

    阿荣也笑了:“先生这回可以放心了。”

    杜月笙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回电。

    写了几行,他又停下,沉思片刻,把纸揉成一团,重新拿了一张。

    “阿荣,把咱们藏在法租界的那批磺胺,全部取出来。还有那两箱医疗器械,也一起。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晋西北去。”

    “全部?”阿荣吃了一惊,“先生,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储备……”

    “最后的储备怎么了?”杜月笙瞪他一眼,“命都没了,留着药干什么?宗兴在那边拼命,咱们在后方,能做多少做多少。快去办。”

    “是!”

    阿荣转身要走,杜月笙又叫住他:

    “等等。给司徒先生发报,就说宗兴醒了,让他那边也放心。另外,让他继续盯着南洋的药品渠道,越多越好。”

    “明白。”

    阿荣出去了。杜月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外滩的方向。

    黄浦江上,依旧停着几艘日本军舰,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宗兴啊,”他低声说,“你那边好好养伤。上海这边,有我在,总不会让鬼子太舒服。”

    香港,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收到杜月笙的电报时,正和几个洪门骨干商议下一批物资的运输路线。

    他看完电文,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把电文递给身边的人。

    “宗兴醒了。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挂着外国旗的商船缓缓驶过,桅杆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这孩子,是有大气运的人。”他轻声说,“但愿这次能挺过去。”

    他转过身,对助手道:

    “给南洋那边发报,让所有渠道都动起来。宗兴那边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洪门三百年香火,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是,司徒先生。”

    延安,枣园后沟。

    婉容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

    通讯员送来一封徐致远亲笔写的信,信里简单说明了张宗兴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正在康复中,请勿挂念。

    婉容拿着那封信,在窑洞里坐了很久。

    她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枕头下那个小木盒里。

    盒子里,已经攒了七封张宗兴的信,一枚平安扣,几片太行山的枫叶。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延安的早春,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很暖了。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宝塔山的轮廓。

    她望着东南方向,那是太行山的方向。

    “你要好好养伤。”她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晋西北,后方医院,黄昏。

    张宗兴喝了小野寺樱熬的药汤,又吃了半碗稀粥,精神好了许多。

    李婉宁依旧守在床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泪痕,而是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赵铁锤拄着拐杖又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兴爷,锁柱的事……是我没带好队伍。”

    张宗兴看着他,慢慢摇头:“铁锤,这不怪你。打仗就会死人。锁柱是好样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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