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初刃·暗流·归途
开会了,我是暂时代理工作的周参谋。”

    中年人起身,示意李婉宁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同志,你先喝口水,慢慢说。你是哪个部分的?”

    李婉宁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却强忍着没喝,而是从贴身最里层,取出那个油纸包和染血的牛皮小本,双手递了过去:

    “八路军冀中军区‘薪火’支队,队长张宗兴派我送来紧急情报!还有……这是‘青山’同志牺牲前托付的……”

    周参谋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就着油灯,快速翻阅。

    他看着那份关于“樱花凋零”的推断和黑山坳的残片信息,眉头越皱越紧;再翻开那个染血的小本,看到最后那行“永别”时,手指微微一顿。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李婉宁压抑的喘息。

    良久,周参谋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已是一片沉肃的清明。“‘樱花凋零’……‘青山’小组……”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看向李婉宁,

    “同志,你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存亡。”

    “谢谢你,也谢谢‘薪火’支队的同志们,谢谢‘青山’同志。”

    他的语气庄重而真诚,李婉宁眼眶一热,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周参谋,”她哑着嗓子,

    “我们队长说,鬼子可能很快就要动手,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还有,我们支队在黑山坳伤亡很大,急需药品和兵员补充……”

    周参谋点点头:

    “你放心,吕司令虽然不在,但我会立刻将情报上报军区,并提请延安方面紧急研判。关于‘薪火’支队的困难,我也了解了。”|

    “这样,你先在这里休息,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带上第一批药品和补充兵员,跟你一起返回‘薪火’支队。”

    “此外,”他顿了顿,“关于反制‘樱花凋零’计划,延安已经派出了一个精干的联合工作组,正在赶来冀中的路上。你们支队的张宗兴同志,是工作组点名要见的人。”

    李婉宁心中一震:“工作组?点名见我们队长?”

    “对。”周参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工作组的负责人,姓徐,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卫生防疫和特种作战专家。”

    “他听说张宗兴同志在上海和香港的事迹,以及‘薪火’支队在黑山坳的行动后,非常赞赏,认为你们是执行后续反制任务的关键力量。”

    李婉宁又惊又喜,还想再问,周参谋却温和地摆摆手:

    “具体的,等徐组长到了,你们队长自然会知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垮了。”

    他叫来一名女战士,吩咐带李婉宁去休息。

    李婉宁起身,郑重地向周参谋敬了个军礼,才跟着女战士离开。

    走出房门时,她听到周参谋在身后轻声自语:

    “张宗兴……少帅的兄弟……穿越惊涛骇浪,终归星火燎原……历史,果然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伏笔啊。”

    李婉宁没完全听懂,但心中那份不安和焦虑,却因这温暖扎实的指挥部,因周参谋沉稳有力的话语,因即将到来的援兵和工作组,而稍稍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见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长夜将尽。

    同日,重庆至西安的崎岖公路上,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正在颠簸行驶。

    婉容(郭淑珍)靠坐在车厢里,身边是冯先生和几位同样奔赴延安的文化工作者。

    车厢昏暗,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光。他们低声交流着对时局的看法,讨论着文艺如何更好地为抗战服务,偶尔有人轻声哼起救亡歌曲。

    婉容静静听着,手中摩挲着张宗兴留给她的那枚温润的平安扣。离开重庆是仓促的,甚至是危险的,但当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她的笔,不该在妥协和威胁下扭曲,而应该在更广阔的天空下,更自由地书写真实与希望。

    冯先生递给她一个水壶:

    “郭女士,喝点水吧。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了。到了西安,会有那边的同志接应我们,安排去延安。”

    “谢谢。”婉容接过,抿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入喉咙,却让她感到一种灼热的勇气正在胸中升腾。

    她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疮痍又坚韧的山河,想起张宗兴,想起他信中偶尔提及的北地风霜与兄弟热血,想起自己文章发表后那些支持的信件和此刻身边这些同路人的眼睛。

    这条路,也许同样坎坷,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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