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暗河重逢·薪火灼心·兄弟之诺
约三十米,看不清面貌,只觉得那人身形纤细,不像男子。

    伏在另一侧石头后的赵铁锤,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是否要喊话或开火。

    张宗兴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放下枪,对赵铁锤做了个“噤声、包围、勿动”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竟独自站起身,走出了隐蔽处,朝着溪流对岸,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喊道:

    “对面是哪路朋友?报个名号!这里是八路军冀中军区‘薪火’支队!”

    寂静。

    只有风吹过冰面的细微声响。

    对岸巨石后的身影似乎震了一下。许久,一个沙哑、疲惫、却依稀能辨出原本清越音色的女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飘了过来:

    “……张……宗兴?”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张宗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耳边嗡的一声,

    世界仿佛瞬间褪色,只剩下对岸那个艰难站起身来的模糊轮廓。真的是她!李婉宁!

    他几乎是踉跄着,不顾肩伤,踩上冰面,向对岸冲去。

    冰面很滑,他几次差点摔倒。

    赵铁锤和阿明等人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持枪警戒着跟了上来,保持距离。

    李婉宁从石头后完全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那个穿着灰色八路军军装、左臂裹着绷带、正不顾一切踏冰而来的男人时,

    连日来的艰辛、疲惫、恐惧、孤独,还有那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炽烈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伪装。

    她脸上脏污不堪,头发散乱,棉衣破烂,多处刮痕,嘴唇干裂出血,只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张宗兴,一眨不眨,仿佛生怕这只是又一个绝望中的幻影。

    张宗兴终于冲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在冰封的溪流中央对视。

    他看着她狼狈憔悴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痛惜和庆幸的低唤:

    “婉宁……”

    李婉宁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

    可是,可是眼前之人使张宗兴啊!是她寻遍千山万水,踏遍烽火狼烟记挂的人!

    张宗兴看出了她的强忍,心中酸楚与怜惜更甚。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却又顾及着什么,手停在半空。

    最终,

    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僵硬、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触手冰凉,掌心还有磨损的血痂。

    张宗兴的心狠狠一揪,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没事了,到家了。”他低声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这一句“到家了”,彻底击溃了李婉宁最后的防线。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束缚,汹涌而出,砸在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任由泪水流淌,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粗糙的大手,仿佛抓住了漂泊许久后,终于触及的坚实陆地。

    赵铁锤、阿明等人这时也围了过来,看清李婉宁的脸,都吃了一惊。

    “李……李姑娘?!”阿明失声叫道。

    上海时期,他们虽接触不多,但都认得这位曾帮过兴爷、身手了得的奇女子。

    赵铁锤也认出来了,虎目圆睁,随即看向张宗兴紧握李婉宁的手,又看了看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却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愫,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为了然和一种复杂的、带着敬意的感慨。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还有些懵的队员退开些,留出空间。

    “先回营地。”张宗兴稳了稳心神,对赵铁锤道,

    “铁锤,让人烧点热水,弄点吃的。阿明,加强警戒。”

    “是!”赵铁锤和阿明立刻应道,看向李婉宁的目光已然不同,带着战友般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己人”的认可。

    回到营地,篝火的光照亮了李婉宁更加狼狈的样子,也照亮了她苍白脸上那双始终追随着张宗兴的眼睛。

    队员们虽然好奇,但纪律使然,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张宗兴将李婉宁带到自己的帐篷——这里相对暖和,也最私密。

    他让她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亲自倒了一碗温热的水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