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铁血冀中
  “月笙,都安排好了?”司徒美堂在对面坐下。

    “安排好了,”杜月笙给他倒茶,

    “今晚十点,船在十六铺码头。英国人的货轮‘皇后号’,直达香港。船上安排了两个弟兄,全程保护。”

    司徒美堂点点头,沉默地喝茶。过了一会儿,他问:“‘梅机关’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影佐祯昭还在找你,”杜月笙冷笑,“他以为你藏在法租界的某处,正挨家挨户搜查。可惜,他想不到你会在大白天,坐在‘大世界’喝茶。”

    “灯下黑。”司徒美堂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月笙,我这一走,你在上海的压力会更大。”

    “我撑得住,”杜月笙摆摆手,

    “你在香港,把南洋和美洲的洪门力量整合起来,那才是大事。”

    “这场战争,光靠国内不够,需要外面的援助——钱、药品、武器,还有国际舆论。”

    “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杜月笙详细交代了到香港后的联络方式、接应人员、还有几位需要重点联络的海外侨领。司徒美堂认真记下。

    黄昏时分,两人离开“大世界”。在门口分别时,司徒美堂握住杜月笙的手,用力摇了摇:“保重。”

    “你也保重。”

    司徒美堂坐上黄包车,消失在暮色中。杜月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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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悄悄走过来:“先生,车备好了。”

    “去码头,”杜月笙说,“我要亲眼看着他上船。”

    夜晚的十六铺码头,灯火管制,一片昏暗。

    “皇后号”货轮静静停泊在泊位上,像个巨大的黑影。司徒美堂在两名洪门弟兄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登上舷梯。

    杜月笙站在远处的仓库阴影里,目送他上船。直到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黄浦江的夜色中,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杜公馆,已是深夜。

    书房里,一个年轻人在等他——是苏婉清留在上海的联络员,代号“夜莺”。

    “杜先生,延安来电。”夜莺递上一份密电。

    杜月笙接过,译出电文:

    “司徒先生是否安全离沪?张宗兴已抵冀中,不日将有行动。另,李婉宁小姐有消息——她在北平。”

    李婉宁还活着,而且在北平。

    杜月笙心里一松。

    但随即又想,北平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她在那里,恐怕比在上海更危险。

    “回电,”他对夜莺说,“司徒已安全离沪。转告张宗兴,万事小心。李婉宁处,可否设法联系?”

    “延安方面正在尝试,”夜莺说,“但北平现在封锁很严,进出都要特别通行证。”

    杜月笙沉思片刻:“告诉延安,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搞到通行证。在上海,这点门路我还有。”

    “是。”

    夜莺退下后,杜月笙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上海夜色深沉。

    这座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城市,如今成了敌占区。

    但他知道,地火还在燃烧。

    在码头工人中,在黄包车夫中,在茶楼酒肆中,那些不起眼的人,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日本人控制了明面上的上海,却控制不了地下的上海。

    这场战争,还很长。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十一月十日,保定城西,清泉茶馆。

    张宗兴坐在后台,能听见前面茶馆里的喧闹声。

    今天是初八,说书的日子,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伪政府的官员,有做生意的商人,也有普通的茶客。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最里面的那个包厢。

    本间雅晴来了。

    张宗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日本军人,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腰杆直得像根棍子。

    他留着仁丹胡,戴着一副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冷冽。

    包厢周围站着四个卫兵,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茶馆老板——其实是地下党的人——走过来,低声对张宗兴说:

    “张先生,该上场了。记住,说《三国》‘煮酒论英雄’那段,本间最喜欢这段。”

    “明白。”

    张宗兴拿起惊堂木和折扇,走到台前。茶馆里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惊堂木一拍: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里,咱们说一段《三国演义》——‘曹操煮酒论英雄’!”

    开场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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