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我们命的人。”张宗兴简单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袖。
“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张宗兴看着他,“重要到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不让你到延安。”
陈致远沉默了。
他抱紧了皮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怀里这些东西的价值——比命还重。
天亮了。
渔船终于驶进一处隐蔽的小海湾。
岸边是荒凉的沙滩和岩石,远处有低矮的山丘。没有码头,没有村庄,什么都没有。
“这里就是连云港外海。”陈师傅说,“我们不能靠得太近,港里有日本人。你们得游过去。”
张宗兴看向陈致远:“会游泳吗?”
“会一点……”
“一点就够了。”张宗兴从舱里拿出两个油布包,“把衣服和皮箱包好,我带你游。”
没有时间犹豫。四人迅速收拾东西。
阿芳把电台拆解,装进防水袋。陈致远把皮箱用油布裹了三层。张宗兴和陈师傅则把武器和补给装好。
“保重。”
“上岸后往西走十里,有个叫石臼所的小镇。那里有我们的人,会接应你们。”
张宗兴点头,和陈致远一起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伤口被盐水一激,疼得钻心。
但他咬牙忍着,一手抓着油布包,一手拉着陈致远,奋力向岸边游去。
渔船在他们身后调头,重新驶向深海。
陈师傅站在船尾,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晨雾中。
游了大概二十分钟,脚终于触到了沙子。
张宗兴拖着几乎虚脱的陈致远爬上沙滩,两人瘫倒在礁石后面,大口喘气。
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很美。
但张宗兴知道,这美景之下,是步步杀机。
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油布包——还好,没进水。陈致远的皮箱也完好无损。
“能走吗?”他问。
陈致远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坚定:“能。”
“那走吧。”张宗兴背上行囊,“还有十里路。”
两人离开海滩,钻进岸边的树林。
树林很密,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行踪。
但张宗兴知道,追兵不会放弃。
这只是第一关。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险。
他握紧了枪,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