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个小队,八到十人。但他们不是来围剿的,是来……”
他顺着鞋印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一处山脊的小路,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古道。
“……来建立观察哨的。”他得出结论,
“沈醉和日本人已经合流了。日本人提供技术和人手,沈醉提供情报和本地配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忠问,“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张宗兴看向前方。古道蜿蜒向上,通往一处垭口。
过了垭口,就是下山的路,可以直通九龙郊区。
但垭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那里有埋伏……
“改道。”他做出决定,“不走垭口,走这里。”
他指着左侧一处陡坡。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几乎看不出路。
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可能是山民采药的小径。
“这条路通往哪里?”苏婉清问。
“不知道。”张宗兴实话实说,“但总比明知有埋伏还往上撞强。”
没有人反对。
队伍调转方向,开始攀爬陡坡。
这比走古道更难。坡陡路滑,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抬着担架的阿忠两人尤其艰难,几次险些滑倒。
赵铁锤用没受伤的右手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藤蔓和灌木。
张宗兴在队尾,一边攀爬,一边警惕后方。他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但他顾不上处理。
爬到一半时,林燕忽然呻吟了一声。
她醒了。
“放……放我下来……”她虚弱地说。
阿忠停下,把担架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
李婉宁立刻上前检查她的情况——高烧还没退,右腿伤口红肿得厉害,显然是感染了。
“必须尽快处理。”李婉宁皱眉,“否则这条腿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林燕吃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神智还算清醒。她看向张宗兴:“还……还有多远?”
“不知道。”张宗兴蹲下身,“但你得坚持住。”
林燕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抽屉里……有盘尼西林……在鹰巢……地下一层……左边第三个柜子……”
盘尼西林——这时候比黄金还珍贵的抗生素。
“我们会拿到的。”张宗兴说,“但现在,你得活着。”
林燕点点头,闭上眼睛喘息了一会儿,又睁开:“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更虚弱了,张宗兴不得不凑近才能听清。
“Z先生……不是一个人……”她断断续续地说,
“是一个……小组……在军统内部……代号‘清风’……戴笠……戴笠早就怀疑了……但一直没证据……直到……直到这次少帅转移……”
她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痰。
苏婉清立刻给她喂水:“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