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北上的风与旧识的消息(下)

    他转过身,踱步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开口:“两位面生啊。打哪儿来?到松岗做什么?”

    张宗兴忙弯腰,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从南边李家村来的,带弟弟去县城找活儿干,路过这儿,想买些干粮。”

    “李家村?”刘师爷挑了挑眉,“哪个李家村?南边几十里,可有好几个李家村。”

    张宗兴心里一紧,面上却憨厚道:“就就靠河边那个,村头有棵大榕树。”

    刘师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大榕树是吗?”

    他伸出手,竟然直接去抬李婉宁的下巴:“这小兄弟,长得倒是秀气,像个姑娘家。”

    李婉宁身体瞬间绷紧,袖中的短刃已滑至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刘师爷!刘师爷!”

    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慌慌张张从东头跑来,气喘吁吁道:

    “客栈客栈那边出事了!关外来的那几位爷,跟跟一伙外乡人打起来了!”

    刘师爷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张宗兴二人了,转身就朝东头快步走去:“怎么回事?谁敢在松岗动手?”

    一群打手呼啦啦跟上,街面顿时空了大半。

    张宗兴拉住李婉宁的手,低声道:“走。”

    两人迅速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七绕八拐,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停下。

    “刚才”李婉宁喘了口气,眼神冷冽,“他差点就认出我了。”

    “不是认出你,是觉得你不对劲。”张宗兴皱眉,

    “这个刘师爷眼睛很毒。松岗不能久留,我们得尽快摸清客栈的情况,然后离开。”

    “客栈打起来了,正好是个机会。”李婉宁道,“趁乱,我们可以靠近看看。”

    两人绕过主街,从镇子边缘的菜地和小巷向东头摸去。越靠近悦来客栈,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明显——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行人绝迹,只有一些胆大的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悦来客栈是松岗最好的客栈,两层木楼,带个后院。

    此时客栈大门紧闭,里头却传来乒乓乓的打斗声、怒吼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响。

    张宗兴和李婉宁躲在对街一处柴堆后,观察着情况。

    只见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人影惨叫着摔了下来,“砰”地砸在街面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看打扮,正是关外来的那伙人之一。

    紧接着,又有三四个人从大门里退了出来,个个手持短刀或铁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客栈内。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动作干练,显然训练有素。

    “不是普通人。”张宗兴低声道,“看架势,像是帮会里的精锐打手,或者军警伪装。”

    李婉宁瞳孔一缩:“南京的人?”

    “有可能。”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根黄铜烟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精干的汉子,个个眼神凶狠。

    灰衫男人走到街心,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

    “奉上峰令,缉拿要犯。无关人等,退散。”

    对面那几人中,一个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血沫,狞笑道:“缉拿要犯?拿的是哪家的要犯?这松岗镇,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灰衫男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汉子们瞬间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寒光闪动,惨叫连连。不过几个呼吸,对面那几人已全部倒地,不是咽喉被割,就是心口中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街面死一般寂静。

    连躲在暗处的张宗兴和李婉宁,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种杀人效率,这种默契配合,绝不是普通帮会或地方势力能做到的。

    这灰衫男人和他手下,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

    军统?中统?还是别的什么?

    灰衫男人收起烟杆,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仿佛能穿透那些紧闭的门窗,看到每一个躲藏的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张宗兴和李婉宁藏身的柴堆方向。

    虽然隔着柴堆,但张宗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了自己身上。

    “出来吧。”灰衫男人淡淡道,“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

    李婉宁握紧了短刃,张宗兴的手按上了枪柄。

    然而灰衫男人下一句话,却让两人同时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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