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茶楼暗涌 三方新契
    三日后,午后。

    法租界边缘,一家看似寻常的“听雨轩”茶楼。

    茶楼位置僻静,客人稀疏。

    二楼最里的雅间“松风阁”内,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沸着的水声,以及偶尔瓷器轻碰的脆响,点缀着满室的静谧与肃穆。

    张宗兴、杜月笙、司徒美堂三人围坐在一张花梨木茶海旁。

    没有随从,没有女侍,唯有茶香袅袅,氤氲在三人之间。

    杜月笙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长衫,神色平和,正不疾不徐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先将一盏澄澈碧透的茶汤奉给司徒美堂,然后是张宗兴,最后才是自己。

    “洞庭碧螺春,今年的明前,”杜月笙声音不高,带着些许吴语腔调的软糯,却字字清晰,“压惊,祛火,最是相宜。”他抬眼看向张宗兴,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张宗兴端起那小小的白瓷茶杯,指尖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面容比前几日清减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将茶汤一饮而尽。苦涩之后的回甘,在舌尖缓缓蔓延开。

    “杜先生费心。”张宗兴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前番书斋之事,动静大了些,给大家添麻烦了。”

    “年轻人,血性未冷,可以理解。何况,也未必全是坏事。”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那处产业,本就不是什么紧要关节,烧了也就烧了。倒是借此看清了些人的路数,值得。”

    他指的是陈明远及其背后千夜红叶的“红颜战术”。

    杜月笙在上海滩沉浮数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此番虽未直接插手,但耳目灵通,早已洞若观火。

    一直沉默品茶的司徒美堂此时放下茶杯。他穿着对襟短褂,身形精悍,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与杜月笙的含蓄内敛形成鲜明对比。

    “宗兴老弟,”司徒美堂声若洪钟,即便刻意压低,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弄出来的那个‘樱花计划’的证据,在海外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洪门弟兄传回消息,英美报纸连篇累牍,日本领事馆门口天天有学生游行!好!干得漂亮!”

    他朝着张宗兴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激赏。“这比炸他十个八个军火库还管用!打在了七寸上!”

    “非我一人之功,离不开司徒老哥和杜先生的鼎力支持,也离不开……那些牺牲的弟兄。”他语气平静,但提及牺牲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司徒美堂大手一挥:“洪门子弟,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放心,抚恤和后续的支援,绝不会断!”

    “不过,鬼子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影佐那条毒蛇,怕是要发疯。杜老弟,你这边压力也不小吧?”

    杜月笙轻轻转动着手

    “无非是些生意上的刁难,码头上的摩擦,还有几条不听话的野狗想趁机咬几口。尚能应付。”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宗兴和司徒美堂都明白,租界内日伪势力的反扑必然凶猛,杜月笙必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只是他习惯了自己消化,不轻易示弱于人前。

    “眼下关键,是两件事。”

    “第一,影佐的‘备用方案’是什么?我们必须提前防范。第二,少帅那边,似乎有了一丝转机,我们如何在南方策应,将这转机落到实处?”

    “影佐此人,阴狠狡诈,善于隐忍。他这次‘红雀计划’受挫,短期内再用类似手段的可能性不大。我更担心他会从外部施压,或者在租界内制造更大的混乱,逼迫巡捕房或工部局对我们下手,甚至……挑起国际事端,转移视线。”

    司徒美堂冷哼一声:“他敢在租界里放火杀人,老子就敢让他的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海外洪门别的不多,就是敢拼命的弟兄多!”

    张宗兴摇头:“硬拼是下策。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杜先生,您在巡捕房和工部局的人脉,能否多留意日方的异常动向?尤其是涉及公共安全、外交纠纷方面的苗头。”

    “此事我已有安排。”杜月笙点头,“一有风吹草动,会立刻知会。”

    “至于少帅那边,”

    “南京的水太深,我们使不上大力。但舆论上可以再加把火!我已经让海外报纸继续跟进,强调释放张学良对团结抗日的重要性。另外,蒋士云小姐那边若需要资金或渠道上的支持,洪门可以暗中提供。”

    张宗兴心中稍定,有杜月笙的情报网和司徒美堂的海外资源,应对接下来的风暴便多了几分底气。

    他端起杜月笙再次为他斟满的茶杯,郑重道:“两位老哥高义,宗兴代六哥,也代‘暗火’上下弟兄,谢过了!”

    杜月笙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