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春寒笼罩,大地苍茫
    是年民国,春寒笼罩,大地苍茫。

    阴云压境,若命运之手紧锁咽喉。

    蒋介石的目光从长征的红军身上移开,更深地凝望着北方的狼烟。

    在“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与迫在眉睫的外患这天平两端,南京国民政府步履维艰,其下便是万丈深渊。

    南京,黄埔路官邸。

    蒋介石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影挺拔而冷硬。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已深深楔入华北,而代表红军的红色线条虽细弱,却顽强地蜿蜒于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

    “娘希匹!日本人得寸进尺,华北局势糜烂至此!”他猛地转身

    “党内却还有人嚷嚷着‘抗日第一’,看不清心腹之患何在!”

    他需要更牢固地掌控这个国家,尤其是在动荡的时局下。力量,必须高度集中。

    “敬之(何应芬字),”

    “《兵役法》和《保安制度改进大纲》的推行,必须加快!我们要建立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常备军和统一的警察体系,彻底改变过去军阀割据、政令军令不行的局面!兵员、装备、训练,都要统一于中央!”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强国”之策。

    通过创立并强化基于《兵役法》的征兵制度,打破地方军阀的兵源垄断,建立忠于国家的中央军骨架;同时改革警察体系,使其成为维护基层统治、渗透社会角落的触手,而不仅仅是地方治安单位。

    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内外挑战,尤其是为了将来可能与日本爆发的全面冲突,做权力和资源上的准备。当然,在“安内”的层面,这也意味着对红军、对地方异己势力更有效的围剿与管控。

    “是,校长!”

    “各省正在逐步推行,虽有阻力,但大势所趋。”

    “告诉下面的人,谁阳奉阴违,谁就是党国的罪人!”蒋介石语气森然。

    他知道这套新政触动了太多地方势力的奶酪,但在“统一”和“救国”的大旗下,任何阻力都必须被碾碎。

    北平,顺承王府。

    春寒料峭,府内的西府海棠却已鼓起娇嫩的花苞。

    张学良一身戎装,却未戴军帽,站在廊下,看着庭中的残雪与新绿,神色复杂。

    他刚刚收到南京方面关于加快推行新兵役法和警察制度的通报,以及蒋介石措辞严厉、要求华北“率先垂范”的亲笔信。

    “统一军令、政令……呵呵。”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新政看似光鲜,实则是进一步削藩的利器。他这位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三十万东北军的统帅,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刀光剑影。

    蒋公这是要把他,以及所有还保有相当独立性的地方势力,彻底绑上中央的战车,或者说,锁进中央的牢笼。

    “汉卿,”赵一荻轻柔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她总是这样,在他最心烦意乱时,给予最熨帖的关怀。她挽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用无声的温柔化解他眉宇间的冰霜。

    张学良拍了拍她的手,心中的烦闷稍减。

    然而,另一道倩影却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蒋士云。

    那位才华与风情并具的江南女子,不久前还从上海来信,信中除了问候,还隐约提及了南京方面某些人对他在华北“推行新政不力”的微词。

    她总是这样,身在南方,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与他相关的政治风向,言语间带着知性的关切与若有若无的提醒。这份超越普通友谊的懂得,让他既觉熨帖,又感压力。

    他知道,自己再次站在了十字路口。

    是全力配合南京,一步步交出东北军的根基?还是阳奉阴违,维持现状,但可能引来猜忌甚至打压?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磨刀霍霍,南京的“新政”又如紧箍咒般套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一荻,”他轻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你说,我们东北军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无论你怎么走,我都跟着你。”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表明了不离不弃的态度。这或许,正是此刻他最需要的。

    上海,“仙乐门”密室。

    张宗兴看着手中由苏婉清破译的几份密电,脸色凝重。

    一份来自南京内部渠道,提及蒋推动的新政在各地遇到的阻力,以及中央对张学良等地方实力派的不满正在累积。

    另一份来自“山海狐”,详细报告了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的新一轮军事演习,规模和针对性都远超以往。

    “风雨欲来啊……”他喃喃道。蒋介石的新政意在集权强国,客观上或许有利于未来抗战,但过程必然充满内部倾轧,消耗本就薄弱的国家元气。而日本人的动作,则清晰地表明他们正在失去耐心,战争的导火索正在嗤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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