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关宁的荣耀与袁崇焕的孤注一掷
    崇祯二年十一月二十。广渠门外。

    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京师城头。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与碎冰,狠狠砸在人的脸上,刮得生疼。

    九千关宁铁骑,静静地列阵在广渠门外那片开阔的冻土上。

    人马俱甲。

    没有喧哗,没有战前杂乱的走动。九千人,九千匹战马,凝结成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铁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森寒的冷芒。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对面,两里之外。

    黑压压的后金大军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四万八旗精锐,旗帜遮天蔽日。正黄、镶黄、正白、镶蓝……各色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张牙舞爪。

    皇太极的中军大纛立在最高处,俯瞰着这支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明朝军队。

    袁崇焕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骢马,立于阵前最中央。

    他没有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身上的山文甲遍布刀痕与暗红色的血渍。

    德胜门战后,满桂重伤,生死不知。

    半个时辰前,这噩耗传到了广渠门。

    大明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现在全压在他袁崇焕的肩膀上。

    身后就是广渠门。厚重的包铁城门死死关闭。城墙上站满了瑟瑟发抖的京营士兵和文武百官。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衮衮诸公,此刻全缩在城垛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退无可退。

    袁崇焕伸手扯下身后的猩红披风,随手扔在满是冰碴的泥地里。

    呛啷!

    腰间尚方宝剑出鞘。剑锋直指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八旗大阵。

    狂风裹挟着锋利的碎冰,疯狂撕扯着袁崇焕散乱的须发。马腹,青骢马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重重踏碎地面的冰壳。

    “关宁的弟兄们——”

    袁崇焕运足了胸中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沙哑粗砺的嗓音瞬间穿透呼啸的北风,在九千铁骑的头顶轰然炸响。没有长篇大论,更没有朝堂上那些酸腐的家国虚辞。他的目光凌厉透骨,死死扫过面前这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满总爷在德胜门败了!”袁崇焕咬碎了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狠狠砸在坚硬的冻土上,“鞑子就在咱们的刀尖前面!四万八旗精锐,正等着拿咱们的脑袋去换军功!”

    他猛地转过头,手中尚方宝剑反手一挥,剑尖直指身后那扇死死关闭的广渠门。厚重的包铁城门在阴沉的天光下透着令人绝望的冰冷。

    “退无可退!咱们身后,就是京师!就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是咱们的父母妻儿!”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漫天飞舞的残雪被狂风卷成肆虐的旋涡,扑打在将士们冰冷的铁甲上。袁崇焕猛地转回身,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将尚方宝剑高高举过头顶。森寒的剑身倒映着灰暗压抑的天穹,折射出刺骨的杀意。

    “我关宁铁骑,今日只战死,绝不战败!”

    袁崇焕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他将高举的长剑向前狠狠劈下,剑锋直指正前方两里外的后金中军大纛。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轰!

    九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

    马蹄狠狠砸向冻土,大地剧烈震颤。沉闷的轰鸣声瞬间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九千人,迎着四万八旗精锐,发起了决死冲锋。

    对面,后金中军大纛下。

    皇太极穿着明黄色的铠甲,端坐在宽大的马背上。

    他看着前方那支主动发起冲锋的明军,冷笑出声。

    “袁蛮子疯了。九千人冲四万,找死。”

    皇太极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前方那道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莽古尔泰。带两翼铁骑迎上去。把袁蛮子的脑袋给本汗摘下来,挂在中军大纛上祭旗!”

    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撕裂苍穹。

    后金军阵两侧,两万八旗铁骑呼啸而出。马蹄翻飞,卷起漫天泥沙。

    两股钢铁洪流在广渠门外的旷野上,以极其狂暴的姿态迅速拉近距离。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三眼铳!放!”

    关宁铁骑前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药爆裂声震耳欲聋。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冲锋的阵线。

    无数铅弹呼啸而出,狠狠砸进迎面冲来的八旗骑兵阵中。

    冲在最前面的后金重甲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战马嘶鸣着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骨断筋折。

    但这阻挡不了八旗铁骑的冲锋势头。

    后方的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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