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马通体青灰,没有精雕细琢的温润纹路,线条硬朗凌厉,四蹄蹬地似要破壁而出,马鬃迎风炸开,透着一股子走南闯北的悍气。
紧接着穿过前堂,青砖铺就的甬道宽阔笔直,两侧没有名贵花木,只种着几株苍劲的老槐树,枝桠肆意伸展,树下摆着几个粗木墩子,想来是平日里堡中子弟歇脚所用。
一路来到后花园,更是将马帮的随性粗犷展露无遗:没有曲径通幽的回廊,只有开阔的空地,角落堆着捆扎整齐的马草、擦得锃亮的马鞍马鞭,甚至还立着几根拴马桩;
中央一方简易石桌,桌面刻着歪扭的棋盘纹路,周遭摆着长条木凳;墙边还搭着简易棚架,挂着风干的兽肉与马具,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院里院外没有半分士族宅院的精致婉约,处处透着江湖儿女的坦荡爽利,尽显马帮世家的独特气韵。
陆景一路跟随,最后来到会客的厅堂,只见屋内正中摆放着一方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各类食物,甚至还有一只烤全羊。
几坛老酒叠放整齐置于一旁,可见这吴家堡的彪悍风气。
吴青衣轻飘飘放下一句:“随便坐,我去请我爹。”
说罢便一头扎进了后厅。
吴印立于一侧,眉眼低垂,视线时不时地在陆景身上打转。
吴大魁引着陆景来到圆桌前,请他坐下,然后双手交叉于身后,就这么守在陆景身旁,好象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多时,吴青衣回来了,在其身后一名身材魁悟健硕,一脸虬髯胡子的汉子进入陆景视线。
不用说也知道,这便是吴家堡的堡主。
只见他双手抱拳,边走边笑着道:“今日听闻有位侠义之士,做好事不留名,资助了白银千两给我吴家粥棚,眼下一见,果真是个少年英雄,老夫吴家堡堡主吴南山,有礼了。”
陆景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吴南山隔空压了压双手:“小兄弟无需多礼,我吴家堡没那么多规矩,坐着便是。”
话虽这么说,但陆景还是起身拱手道:“在下郑六,见过吴堡主。”
听到陆景的名字,吴南山哈哈一笑:“郑兄弟这名字有意思。”
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主位,陆景见状这才坐下。
就听吴南山笑道:“听闻小兄弟如今在礼部尚书府任职?”
陆景愣了一下,看向吴青衣,结果收到对方一个白眼:“问你什么你就说,看我作甚?”
吴南山皱眉道:“青衣,怎么这么说话。”
看向陆景赔笑道:“切勿见怪,我就这一个闺女,惯坏啦!哈哈哈哈哈。”
“少主也是爽利性子,极好。吴堡主见笑,任职谈不上,在下不过就是尚书府的一介伴读书童,下人之身而已。”
吴南山大手一挥:“郑兄弟不可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处,出身什么的都是那些朱门的门阀士族讲究的,在我吴家堡,没有这狗屁规矩!”
“咱们交朋友,讲得是一个投缘,你虽年少,却有侠义之心,这是我吴南山佩服你的地方!”
陆景听着吴南山的话,不由得对这位吴家堡堡主心生几分好感。
吴南山看了看只有三人的大圆桌,微微皱眉,问吴印:“怎么剑霞山的人还没来吗?”
吴印看了看屋外天色,说道:“应该就快到了。”
吴南山点了点头,看向陆景笑道:“郑兄弟还勿见怪,今日这宴席不单单只请了你一人,还有几位朋友未到,辛苦兄弟稍待一会。”
陆景摆手示意无妨,但剑霞山三个字,听起来倒象是个宗门名字。
“堡主,在下有个疑问,这剑霞山,可是个宗门?”
不等吴南山解释,吴青衣鄙夷地说道:“剑霞山是我们襄州的第一大宗,连他们的名头都没听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安出来的?”
陆景露出一抹苦笑,心想这丫头的嘴,比起杜晚梅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青衣不得无礼!”
吴南山又瞪了吴青衣一眼,这才给陆景解释道:“郑兄弟久居长安,可能对我们襄州不甚了解,那剑霞山却是如小女所说,乃是我襄州的第一大宗,其宗主左业,乃是六品大修士,素来名震襄州,其门下弟子,也都是咱们襄州赫赫有名的少年英杰。”
说罢抬手指向一旁站立的吴印:“我族弟吴印你见过了,便是剑霞山弟子,如今也是八品凝玉巅峰的修为,更是那左宗主的师弟。”
“不怕郑兄弟笑话,前些日子,我吴家堡惹上了一些麻烦,这襄州一带有个魔门,名唤绝影楼,我听小女讲过……”说到这,吴南山的表情有些微妙,可能是觉得当着陆景的面说陆景见死不救有些不合适。
“总之,郑兄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