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代白眼狼书生2
    於是那一日,原主还是没能受住诱惑,跟著进了赌坊。

    第一把便贏了,贏得不算多,却恰好够他心口发热。

    那点侥倖很快便被放大,他开始觉得,自己果然是与旁人不同的,连赌运都站在他这边。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能离开那张赌桌。

    那些曾经他鄙夷的铜臭,如今成了他呼吸的空气。

    起初只是偶尔去坐一坐,美其名曰散心,后来便成了常客,私塾里的课一缺再缺。

    那种刺激和快意让他一发不可收拾。

    贏的时候,他觉得这是天意。

    输的时候,又总想著再贏一把就收手。

    可赌桌哪有尽头,输的越多,越不肯停。

    他把家里给的笔墨钱、饭钱全扔了进去,再后来手里空了,心里却更急,只能编出更多由头找家里要钱。

    一开始是藉口买书笔墨,后来是束脩、应酬,再后来,理由便说得含糊,只说私塾急用。

    家里人不识字,也不懂私塾规矩,只能一次次点头。

    还有两位同窗在一旁推波助澜,见他手头紧了,便假装义气相助,总说不著急,等手气旺翻回来了再还。

    欠债渐渐积累,两人的態度也悄然变了,从客气变得紧迫。

    他们无意间提起认识放印子钱的人,又好心提醒说,他家里那几张田契,或许能抵些数目。

    那几张田契最后还是被他偷偷摸了出来,心里还盘算著,暂时周转几日,贏了便赎。

    祖辈用血汗浸润了一辈子的土地,落在赌徒的眼里,不过是几张能换来翻本银子的纸。

    赌桌却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田契一张张的改了姓。

    家里人察觉不对,劝他,拦他,求他回头,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让我再贏一把…就一把,全都能贏回来!”

    后面,连这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债主上门时,他已拿不出任何东西。

    那些人冷冷打量著陆家院子,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比落在田地身上更久。

    父亲拦在院中,强撑著说再宽限几日;母亲拽著他的袖子,求他回头。

    两个嫂嫂堵在房门口,一个紧紧把孩子箍在怀里,另一个死死拉住孩子们的手,脸色煞白。

    大哥二哥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敢动手。

    家里没有任何余钱,欠条压著,对方又是专门收帐的狠角色。

    他们这些庄稼汉,平日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时候更是连一步都不敢踏错。

    原主起初还挣扎,低声求情,说再宽限几日,他一定能想到办法。

    可当再来一局的机会被隨口提起,他的声音一点点的更低了下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孩子被带走时,哭声在院子里乱成一团。

    七岁的姑娘死命挣扎,四岁的男孩嚇得直往后缩,最小的那个才三岁,懵懵懂懂,被人抱起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可在他的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冰,只剩下一阵阵嗡鸣,和赌坊里永远不停的骰声重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家,至此彻底散了。

    米缸空了,钱匣空了,连明年开春的粮种都没留下。

    窗纸破了大洞,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进来,冬日的寒意渗进屋里每一个角落。

    开春还有徭役要服,可田地没了,钱也没了,粮也空了,根本无力应付。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抽空,只剩下破败的屋子和无法化解的绝望。

    父亲的背一夜之间塌了下去,母亲再不提他的名字,两个嫂嫂眼里的光也慢慢熄了。

    两个哥哥只顾著低头干活,仿佛这个弟弟从来不曾存在过。

    原主在家安分了几日,不再出门,不再提赌,看起来像是真要改过。

    可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日寒冬午后,天色偏暗,他揣著仅剩的几文钱,从村里出发,沿著结著薄冰的乡间小路走向县里。

    路程约两个时辰,风颳在脸上冻得生疼,心里却只烧著一个念头:赌坊还开著,再赌一局,定能翻本回来,钱来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县城的赌坊果然有人声,门口灯火微黄,透出里面热闹的吆喝声。

    他急切挤进人群,看著银钱在桌上碰撞,听著“开了——开了”的喊声,手里的几文钱在掌心微微发热。

    可很快,他的运气用尽,输得一乾二净。

    被挤出人堆时,赌坊的热气瞬间散去,寒风顺著衣领灌进来,渗入骨髓。

    回家的路已被积雪封死,夜已经深了,周围冷寂到只剩风声和自己的呼吸。

    天亮时,被扫街的人发现倒在城北一条偏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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