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安迟叙微怔。

    她发现晏辞微的脚步其实没有声音。

    比淅淅沥沥的雨点还微弱。铃铛饰品灌满水生了锈,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和自己的铃铛鞋共振。

    安迟叙垂眸。

    晏辞微已经站在她身边了,接过她垂在脚边的伞,一言不发的替她收伞。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安迟叙仰头望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它和晏辞微的痣有一样的红。

    晏辞微就在她身边,已经卷好湿漉漉的伞,正把它装入塑料袋里。

    沙沙声充满整个电梯厢,把夏日骤雨的闷热提了一成。

    安迟叙走向家门口时,晏辞微还跟在她身后。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该回去了。”这是她今天对晏辞微说的第二句话。

    晏辞微略倾身体,把装好伞的袋子递给安迟叙,双眼有情似无情。“你淋雨了,会感冒的。”

    视线对上。安迟叙看见晏辞微湿透的头发、衬衣。

    裙摆也黏在腿上,狼狈到竟有一丝优雅。

    “你生病了会需要我的照顾。”晏辞微只是因为这么点原因才跟了安迟叙一路。

    她自己还淋雨呢。

    “我一个人很好。”安迟叙二十五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为什么不收我的蝴蝶?”晏辞微又转换了话题。

    安迟叙默然。

    她们都分开了。不再是事事要好的爱侣,甚至算不上无话不谈的朋友。

    要她如何收下晏辞微偏执的爱的证明?

    “我很想你。”晏辞微一贯执着。

    微弓的身体不自觉紧绷,抓着衣角的手掐紧掌心。

    安迟叙叹息一声。“我知道。”

    她早知道晏辞微有多思念她。

    如同这一场场无法停歇的骤雨。淋过一次,竟还有下一次。

    “那就收下。”晏辞微伸出手,掌心藏着那只匆匆叠好的蝴蝶。

    没有一点淋湿的痕迹。晏辞微浑身上下淋透了雨,唯独护住了掌心的蝴蝶。

    “团团,你答应过我的……”晏辞微声音颤抖起来,眼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薄雾荡漾,波动的光灼目到叫人心疼。

    安迟叙受不住她。

    她慢慢抽出手,摊开。

    晏辞微捏着蝴蝶翅膀把它放入安迟叙掌心——

    安迟叙的手被晏辞微抓住。

    十指相扣。

    熟悉的凉顺着手掌还到安迟叙心口。

    安迟叙料到这一次牵手,缓缓松开力道,任晏辞微牵着她。

    而后抬起低垂的头,看向晏辞微。

    晏辞微手掌的纹路多么让人熟悉啊。

    安迟叙曾多次陷溺在这些细微的起伏里。

    走廊静了,昏昏暗暗的泼了她们一身墨水。

    安迟叙还能听见晏辞微的呼吸,室外的雨。

    她闭上眼,酝酿着该跟晏辞微说的话。

    相扣的手忽然松开。

    晏辞微抽走了她的手,连带着那只折给安迟叙的蝴蝶。

    她勾出突兀,又狼狈的笑。

    脸上是粘连的湿发,遮盖猩红的痣,眼里闪烁鲜明的光。

    不急不缓,当真优雅。

    “谢谢你,团团。”一次牵手足够了。

    思念抽离,晏辞微把蝴蝶收在掌心,同安迟叙欠身,而后离开。

    化作朦胧的雨,一瞬就消失在安迟叙的视线里。

    好像她根本没有来过。

    一滴雨顺着安迟叙的碎发低落在鼻尖,她抬眸才发现自己淋湿了多少。

    安迟叙迟缓的拿出钥匙,开门。

    就连关门的动作都慢到没有声音。

    ……

    第二天睁眼,安迟叙浑身滚烫,骨头酸痛。

    她果然发烧了。

    晏辞微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究竟如何看出她会生病的?

    安迟叙艰难的爬起来,给自己找了常备的退烧药,哆哆嗦嗦吃下。

    她摸过额头,低烧而已。她还能坚持,就拖着病体去了公司。

    这一天里,安迟叙没再看见晏辞微。

    晏辞微却和额头异常的温度一样,流淌过安迟叙的血液。

    她一直都在。

    安迟叙提早回到家,按着昏沉的头,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想要去烧水,路都走不动。

    她跌倒在床边,撑着地板看汗滚落在地上,如同一场骤雨。

    安迟叙拿出手机。

    她输入最熟悉的号码,唯一背过,却不怎么拨打过的号码。

    高一之后,安迟叙就没有朋友了。

    聊得来的同学总会在几个月后和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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