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北上赴热河,承德探山庄
色马褂,头戴呢绒礼帽,脚下一双圆口布鞋,举手投足间,褪去了往日的江湖粗粝之气,多了几分药材商人的精明与沉稳,倒真有几分往来关内外的富商模样。

    他将手枪、各类证件、大额银钱等惹眼物件,悉数装入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交由李拾崑收入乾坤戒指,自身只背一个细布包袱,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物、少量零钱,装作赶路的行囊,看似普通,毫无破绽。

    李拾崑则换上了早前在徐州置办的那身浅灰色绸衣绸裤,腰间系着藏青色腰带,挂着锃亮的怀表银链,肩上还挎着那个牛皮包,装作帮着大人打理药材生意的晚辈,与尹继祖搭配得天衣无缝。

    出发之日,天刚蒙蒙亮,北平城还笼罩在晨雾之中,街巷冷清,行人稀少。两人轻装简行,悄悄离开住所,出了东直门,早已雇好的轻便马车候在路边,车夫是本地左家庄人,老实本分,不多言语。两人上车坐定,吩咐车夫直奔古北口,马车轱辘转动,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此时已是九月末,秋高气爽,天气干燥,少了夏日的多雨湿热,路况平坦好走,阵阵秋风拂面,凉意沁人,正是赶路的好时节。马车一路疾驰,过了顺义,便是密云,天色渐晚,两人便在密云县城寻了家客栈歇脚,养精蓄锐,未曾多做停留。

    次日一早,天刚亮便再次启程,轻车疾行,路况愈发顺畅,过午时分,便远远望见古北口的雄关轮廓。

    古北口扼守北平与热河的咽喉,自古便是边关要塞,如今热河已被日寇操控,归附伪满洲国,关内外形同敌国,界限分明。北平的马车,严禁出关,两人打发车夫原路返回,收拾好行囊,步行前往关口。

    还未走近,便被关口的森严戒备震慑,关前密密麻麻扎着木质拒马,两侧用麻袋装着沙土,堆起半人高的机枪工事,两挺轻机枪直指关口通道,日伪军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关口仅留一条狭窄通道,勉强供两人并肩通行,出关的百姓原本不多,可日伪兵查验极为严苛,鸡蛋里挑骨头,挨个搜身盘问,翻查行李,稍有不慎便被呵斥打骂,队伍排得不长,却进展缓慢,人人面露惶恐,敢怒不敢言。

    尹继祖久走江湖,深谙关隘通行之道,神色从容,丝毫不慌。待到两人上前,轮到他们查验时,他面带笑意,抢先一步,将一盒三炮台香烟递到打头的日本军曹手中,手指微动,香烟底下压着一张五元的正金银元券,同时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关外口音日语,轻声说道:“太君,我们是关内来的药材商人,前往热河采购药材,还请行个方便。”

    日本军曹接过香烟,指尖摸到下面的银元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笑意,看了看数额,嘴里吐出一句“呦西”,摆了摆手,直接挥手放行,连搜身盘问都省了,全程不过片刻功夫,顺畅得超乎预料。

    李拾崑看在眼里,心中大喜,暗自庆幸。他身上还揣着早前从南京日本商行顺手偷来的上万正金票子,这玩意儿在关内如同废纸,毫无用处,幸好他想着占空间不大,未曾丢弃,没想到如今到了热河伪满地界,倒成了硬通货,通行、打点都用得上,真是意外之喜。

    过了关口,便是热河境内,关外风大,尘土飞扬,道路两旁草木枯黄,尽显萧瑟,与关内的景致截然不同。关口外三三两两聚着不少招揽生意的车夫、脚夫,还有几队骆驼客,牵着骆驼,高声吆喝,询问过往行人是否需要代步。

    尹继祖常年在关外奔走,熟悉此地行情,径直走到一队骆驼客面前,谈好价钱,叫了两峰骆驼,打算前往前面的巴克什营落脚打尖,休整一番再赶路。

    李拾崑自下昆嵛山以来,坐过火车、轮船、汽车、马车,却从未骑过牲口,连马驴都未曾接触,骆驼这般庞然大物,更是头一回见。李拾崑到北平已是五月底,骆驼怕热,夏天几乎只在口外,只有秋后入冬驼队才南下行脚。

    他在尹继祖的指点下,爬上骆驼背,坐稳之后,骆驼缓缓起身,晃晃悠悠迈步前行,步伐沉稳,虽有些颠簸,却别有一番趣味。望着关外辽阔的天地,秋风掠过耳畔,冲淡了方才过关时被日伪兵盘查的紧张感,心中郁结的戾气,也消散了几分,只觉得心胸开阔,思绪清明。

    两人骑着骆驼,轻装简行。一路不急不缓,沿着官道前行,脚程快捷,不避日伪哨卡,全凭金钱开路,无惊无险。隔天午后,夕阳西斜,金光洒在避暑山庄的城墙上,两人终于抵达热河首府承德。

    尹继祖少年时,曾随长辈来过承德避暑山庄,对街巷颇为熟悉,熟门熟路地领着李拾崑,走到丽正门外,寻了一间体面干净的客栈,定下两间上房,放下行囊,简单洗漱,褪去一路风尘。

    待到黄昏时分,暮色四合,城内行人渐少,日伪巡逻也松懈下来,两人装作外出寻找饭庄吃饭,慢悠悠走到避暑山庄外,绕着围墙缓步前行,不动声色地探查周遭情况,将布防、围墙状况悉数记在心底。

    一番探查下来,两人心中已然有数。此时长城战事虽停,可日军主力仍驻守在长城沿线,承德街面上反倒十分清静,几乎看不见日本兵,只有丽正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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