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包走出沈氏大厦，阳光晒在脸上有点晃眼。手机震动两下，是地府任务系统自动推送的新单：【城西老旧居民楼三楼东户，居民反映夜间有脚步声、门窗自开，初步判定为低阶游魂滞留，请尽快处理】。
云清欢扫了一眼地址，离这儿打车不到十五分钟。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赶在回家吃饭前跑一趟完全来得及。
“行吧，顺路。”她嘀咕着拦了辆出租车，“去趟铜井巷老宿舍区，37号楼。”
司机是个瘦高个年轻人，听她说完地点后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那边啊？听说最近不太太平，好几户都说家里闹东西。”
“哦？”她歪头，“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但我表弟住那儿，前天晚上听见楼上有人拖尸体，咚、咚、咚往下走，结果上去看，整层楼都没人搬家。”司机说得一本正经，“后来他干脆搬出去住了。”
云清欢笑了笑没接话，只低头翻了翻包里的罗盘。指针原本稳稳指向北方，刚一进巷子口，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皱眉，又确认了一遍任务详情——确实是普通滞留魂体，评级F级，连黄符都不用带，响铃加安魂帖就够。
可这动静不对。
她顺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桃木手链，指尖刚碰上去，就被烫得缩了下手。
“嘶。”
“怎么了？”司机问。
“没事。”她摇摇头，把罗盘攥进手心，低声说，“师傅，麻烦停在这儿就行。”
车子靠边停下时，37号楼正对着巷口，灰扑扑的外墙爬满藤蔓，三楼东户的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一荡一荡。
她付钱下车，拎包往楼门口走。脚刚踩上台阶，罗盘突然“咔”地一声弹开了盖子，指针疯转三圈后死死钉向三楼。
“不是吧……”她小声嘀咕，“F级任务能出这阵仗？”
楼道里光线昏暗，水泥台阶磨损严重，墙皮大片剥落。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掏出镇魂铃挂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摸出一张最普通的安魂帖。
按理说，这种级别连动手都多余，喊两嗓子名字再烧张纸就能送走。
可越靠近三楼，空气就越冷。不是空调那种凉，是像站在冬天的河面上，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居然出了层冷汗。
“怪了。”她喃喃，“我上次见这种阴气还是在地府档案室漏风那回。”
走到三楼拐角，她终于看清东户的门牌：304。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旧书霉烂混着铁锈，还有一点点……腐肉的气息。
她没敢直接推门，退后半步，把安魂帖贴在掌心，轻声念了一句引渡词。
正常情况下，游魂会立刻回应，哪怕装死也会让符纸微微发烫。
但这张符，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跳快了半拍，迅速收手，从包里抽出镇魂铃，握紧了准备敲响。
就在她扬起手腕的瞬间，整栋楼的灯“啪”地全灭了。
走廊陷入彻底黑暗。
只有她手中的罗盘还泛着微弱青光，映出前方地面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不是她的。
她猛地抬头。
黑雾从304的门缝里缓缓涌出，像有生命一样贴着地板爬行，转眼间就填满了半个走廊。雾中隐约有个轮廓，极高，极瘦，双肩耸起，头颅低垂。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脚跟撞上楼梯扶手发出“咚”的一声。
那团黑雾顿了一下。
接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雾中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般的血光，直勾勾盯着她。
云清欢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里的镇魂铃刚晃出一点声响，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吞进去一样，戛然而止。
她试了第二次，第三次，铃声依旧传不出去，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捂住了耳朵。
冷意顺着脚底窜上来，她想转身下楼，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体自己在抗拒——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别靠近它，别激怒它，快逃！
可她不能逃。
她是地府认证的编外业绩专员，手里拿着师父给的法器，背后还有沈家一堆哥哥姐姐罩着，连邪术道士都干趴过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被一只来历不明的鬼吓退？
她咬牙，强行提起一口气，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破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