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整,铃声准时响起,还是她自己录的那句:“阿欢,该干活了。”声音有点干,听着像刚睡醒。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没急着坐起来,就躺着盯着天花板看。白墙刷得挺平,角落里有道细缝,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今天不是排练,是演唱会当天。
她猛地坐起身,脑子一下子全醒了。
昨晚睡得不算早,躺下都快一点,闭上眼还在过动作:转身提速半拍、副歌肩膀别垮、结尾举手再抬高五公分。这三条她写在本子上,也刻进脑子里了,可越临近开场,越觉得哪儿都不踏实。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那一瞬,右腿膝盖“咯”了一下,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上爬。昨晚睡前贴的膏药还在,她低头撕下来,皮肤有点发红。摔过的地儿是真记仇,但今天不能喊疼,也没空养。
洗漱完换上宽松卫衣,她把包翻出来,检查东西带齐没:歌词本、备用麦克风电池、桃木手链、墨言前天塞给她的护身符小布袋……还有一张折了四折的舞台图纸。她拿出来展了展,指尖划过纱幕升起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升降台启动节奏。这张图她快能背下来了,可还是想看,一看就安心。
出门时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司机师傅老陈看见她,笑着点头:“沈小姐,今儿气色不错啊。”
她笑了笑没接话,钻进车里就把保温杯抱怀里了。杯子是墨言昨天送来的,说师父交代了,演出前不能碰凉的,姜茶得温着喝。她拧开盖抿了一口,微辣,暖乎乎地顺下去,胃里舒服了些。
场馆后门一到,工作人员就迎上来带她走专用通道。后台已经忙成一片,有人扛设备,有人调音响,对讲机里“滋啦”响个不停。她被带到准备区,先去技术组那边报到。
“老师,我想再核一下几个点。”她站到舞台模型前,指着纱幕,“这里,纱幕完全升起要多久?和我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间对得上吗?”
技术人员抬头看她一眼:“十七秒升顶,你那段在第十八秒进,差一秒。”
“能不能提前一秒钟启动?”
“可以,但你要卡准脚步,不然灯打不到你。”
“我能卡住。”她说完,又问,“追光呢?观众席最远那个角,能看清我脸吗?”
对方笑了:“小姑娘,你比我们还操心细节。”
“这不是我的第一场演出,”她认真说,“但这是我第一次,替别人唱歌。”
那人愣了下,点点头:“行,追光角度再压低两度,保证最后一排也能看清你嘴型。”
她松了口气,在本子上划掉一条待确认事项。
回到休息间,她坐下就开始回看手机里的录像。是昨晚最后一次全流程排练的视频,她从头放,眼睛死盯着屏幕。看到第三首《安魂调》转圈那里,果然慢了半拍,肩膀也塌了。她暂停,拿笔在歌词本上圈出来,嘴里默念:“提速,提气,别让动作拖垮声音。”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桃木手链,一圈又一圈。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像谁在远处点了火。她盯着看,呼吸不自觉变浅,胸口有点闷。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墨言拎着个保温杯进来,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歪戴,看着跟平时一样懒散。“哟,大明星,坐这儿数心跳呢?”他把杯子放下,又掏出个小铜铃晃了晃,“叮——”
声音不大,但清脆,一下子把她飘走的神拉回来。
“你还真带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师父教的,办法会前听铃三息,心就定了。”他坐到旁边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来,闭眼,听铃,吸气——呼——”
她照做,真的闭了眼。铃声再响,她跟着呼吸,一吸一呼,慢慢稳下来。
“你紧张啥?”墨言低声问。
“怕唱不好。”
“那你为啥要办这场演唱会?”
“因为……有些话,我想让他们听见。”
“那就够了。”他说,“你不是来秀完美的,是来传话的。传到了,就行。”
她睁开眼,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门又被敲了两下。
陆景然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没系,手里拎着一束白桔梗花。“打扰了,”他笑着走进来,把花插进桌上的空瓶,“听说有人右腿旧伤犯过?我带了暖宝宝,医用级发热八小时。”说着从口袋掏出两个,塞进她掌心。
她低头看,暖意立刻渗进皮肤。
“别想着一个人扛,”他退后一步,语气认真,“你不是一个人在唱。那些你想替他们说话的人,都在台下听着呢。我们也是。”
她抬头看他,又看看墨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