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行大进,巫明心情正好,正欲离丹室、烹茶读经。
可他刚出丹室,便接到了符华玉的传讯。
符讯简短,只寥寥数语,却字字刺目,冷得让人心惊。
【秘境相争,华清重伤,请道友准备融魂符阵,符华玉拜上。】
天边风雪茫茫,一片苍茫。
巫明驻足廊下,轻轻一叹。
这符家兄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随着年末将近,东极青紫宝玉的争夺也接近了尾声。
虽然巫明并无争夺之心,却也时常打探各方动静,知晓详情。
这符华清天赋卓绝,锋芒直追白衔玉,一路横扫秘境强敌,威名渐盛,乃是最有希望夺得那枚东极青紫宝玉的玄光修士之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前几日还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符华清,转眼间便落得了重伤濒死的境地。
巫明伸手摩挲着储物袋中那册泛黄的上古符册,心底念头翻涌不止。
先前符华玉托付融魂符册时,举止反常,言语怅然,他便隐隐有感。
符华清天赋超绝、修为猛进,而符华玉却是天资平平,无望筑基,其中落差,使人难以接受。
若是没有这融魂符也就罢了,可偏偏便让这符华玉得了这禁忌传承。
或许从这资质生出差异的那一刻起,从这禁符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起,今日之局,便早已注定。
心如千蛛网,中有千千结。这人心鬼蜮,幽暗难清,便是这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难以逃脱。
巫明轻轻一叹,尚未权衡完毕,院外灵光再闪,第二道传讯紧随而来。
那符华玉,竟已带着重伤的符华清,登门而至。
巫明眉头一蹙,心底生出几分不耐与厌恶。
便如此迫不及待吗?
今日的风雪依旧很大,街上也没什么人,等巫明打开大门,便见着符华玉背着符华清站在门前。
符华清的伤已经受过处理,看不出丝毫痕迹,只有那滞涩的气息和昏迷不醒的模样,才显示出了几分受伤的样子。
巫明转头看向了符华玉,符华玉却很是平静,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禅意。
见着巫明看来,他甚至露出了些许笑意。
“不请我们进去吗?”
巫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让他进了门。
他修有玄阴庇护咒,神念敏锐,刚刚暗中悄然探查符华清,却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感。
仿佛只要他流露出半分杀意,迎接而来的,便是对方拼尽全力的反击。
如此看来,符华清确实是受了伤,却并非如他表现的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可就是这样对杀意敏感的符华清,却能被符华玉背着走了一路。
如此一来便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符华玉自始至终,未对他生出半分杀念。
要么,符华清早已洞悉一切,却心甘情愿,引颈就缚。
无论哪一种,都是兄弟二人之间的宿命纠葛,他一介外人,就无需插手了。
一路无言,三人行入静室。
巫明丢下二人,独身走到静室中央,清坛扫秽,腾空场地。
融魂符虽阴晦诡谲,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符录,其中思路之惊奇,效用之奇妙,是巫明接触的符录之最。
他见之欣喜,便也忍不住研究了一二。
凭着他如今的符录造诣,得到符册月馀,哪怕只是粗粗研习,也已然能够顺利绘制符纹、布下此阵。
金丝为线,朱墨为引。
指尖笔锋游走,道道扭曲缠绕的符文落地生根,横竖勾连,阴阳两分。
融魂符阵呈阴阳两仪之态,其上符文扭曲缠绕,两两相依,似并蹄莲,又似双生树,只是粗粗一看,便能触动神魂。
见着符阵将成,一旁的符华玉却并不着急,他抱着符华清,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显得悠远而平静。
“巫道友,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巫明执笔之手一顿,没有回答,只是稳定地落笔描符。
符华玉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拍着拍子,说起了故事。
他的声音很清,似乎是在说给巫明听,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从前有个小孩,他出身寒苦,却天赋异禀,三岁能读诗,五岁能作画,能文能武,可是谁都不知道,这小孩的体内其实住着两个灵魂。
大的能学文,小的好学武,他们一体双魂,左右互补,这才发挥出了超越常人的天资。”
“他们就这样在一个躯体内生活了很久,欣喜于对方的存在。
他们彼此相依,互守秘密,以为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