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确实没想到,阴山道的道法竟然如此特殊。
他原也只当“万类霜天,唯争而已”是一句门内口号,此刻才真正明白。
这竟是阴山教主的修行理念,浸透在阴山道的方方面面。
这也让他明白了道的意义,从来不止是天地规则,更是人心中的志向与践行。
以我之道,裁天地之道,知行合一,方是证道。
悟通此节巫明壑然开朗,既然如此,那么行何道、学何法便不能随意糊弄了事。
是百舸争流,还是不争之争,这还需要考虑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巫明便决定与这阴山道的法度去斗上一斗。
他要按着无妄真人的路子,去自行勘破阴山道法的限制,以绝对的领悟去冲破筑基间的关隘。
旁人或许觉得这条路难如登天,他却只觉再契合不过。
他有道衍符录傍身,领悟本就是巫明最擅长的事情,若他不成,这阴山道内又有谁能成?
只是要走这条路,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
那便是符钱和道功。
毕竟“以下法悟上法”这种话,嘴上说说也就得了,真要从下法悟起,不知道要眈误多少时间耗费多少符钱,他没有那个水磨工夫的时间。
他需要功法,更多的功法,他要从各系各脉的上法之中汲取道蕴,最终以绝顶领悟硬生生打破阴山法度桎梏,铸一枚只属于他自己的上品道基。
念头既定,巫明不再迟疑,调整方向,径直朝着符院方向行去。
符殿和符楼都要运作起来了,否则他的资粮从何而来?
.....
飞雪连天,寒风卷地。
黑水城的冬日,向来冷得刺骨。
巫明洞府内灯火长明,他端坐灯前,对焰吐息。
一吸一呼合乎自然,有丝丝灯火被他吞入,这是在借着宝灯之火磨炼火精。
人各有精,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体真。
他按着《三阴交变练气法》吞吐火气,磨炼火行,使得法力节节攀升。
待到最后一丝火气吐出、归于心窍,他的心火便也彻底圆满。
睁眼一瞬,一身阳气勃发,如浩阳初生。
心为君主,统摄气血神明,如今火行圆满,精气内守,神完气足,寒暑不侵。
越是修行,巫明便越是感知到这练炁道的玄妙,精气同参,三宝同修,他正一步步超脱凡躯,变得愈发强大。
这种实打实的收获感,竟让他微微沉迷。
也难怪世间修士,常有一闭关便是数年数十载,丝毫不觉枯燥,原来修行本身,便已是一桩乐事。
巫明长舒一口浊气,迈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顿时寒风裹挟着飞雪扑面而来,碎雪纷飞,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被透出的暖意悄然融化。
窗外银装素裹,天地皆白。
他不免叹道:“看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又是一年冬季,白毛风又将席卷黑水,也是他来到此地的第二个年头。
从最初的棚户区到如今的黑水城,他不必再为灵食奔波,不必再为妖兽提心。
他可以安心修行,潜心悟道,可以风花雪月,看景赏雪,如此才终于算是活出了个人样。
“嘿,真好啊。”
巫明轻笑一声,任由寒风拂面。
此时距离他入符院、接手青符楼已经有月馀时间。
原先叛走的符师没能掀起风浪,对头符楼的叼难也被他轻描淡写压下。
凭着符录宗师的名头和白骨会的声势,对家的符楼连忙认错,奉上厚礼并亲自登门道歉。
至于他身后的符院殿主,更是面都没露,显然也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去得罪一位新晋符录宗师。
没了阻碍,青符楼重新开张。
巫明集成了投靠自己的符、丹、器三道人手,将小楼彻底升级。
如今的青符楼虽然还主打符录生意,却也涉及少许的丹药买卖和法器生意。
为了提高青符楼的影响力,巫明更是动用道衍推衍了好几种独特的实用符录。
有烟成法舟可载人而飞的烟舟符,有火云缭绕的火云符,探查的听风符,治疔的甘霖符。
宗师亲制,独家法门,这些名头,让青符楼一跃成为黑水城风头最劲的符楼之一。
只是头一个月,柳氏姐妹便给他送来整整四千符钱的丰厚报酬。
并且随着符楼的运行,有了直接利益联系,这些白骨会内的符师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