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一身道袍立在幡下,周边道兵列阵、甲仗森然,一路径直向着虻枯山而去。
此山鬼魂何止千百,却应对五行化作五方,出了五方鬼域,各占一方。
巫明挣开法眼,眺望远方,见着一方气浓四方气淡,显然是一方强盛,四方势弱的局面。
于是他脚步一转,当即决定先易后难,向着北侧一处阴气偏冷、水意沉沉的地域行去。
行至半途,尚未抵达鬼蜮,便已闻鬼哭啾啾,寒气刺骨。
等他到了近前一看,便见着前方一处地脉凹地,现出了一方水潭。
这潭潭水发黑,暗沉如死,污、浊、恶、煞四气混杂,浮着无数枯木与残尸。
鬼轻清上浮、喜阳恶沉,水重浊下沉、牵引下坠。
此潭又成阴阳葫芦口,口清而肚浊,竟硬生生形成一水煞锁鬼之局,将一众溺鬼、水鬼困在潭中不得出入。
怪不得山上阴鬼多而外出少,原是有部分被锁起来了,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行动。
......
巫明撒了太阴甘霖,化了恶气,破了这水煞之局。
随后调兵遣将,组成战阵,布下罗网,锁了水中一众鬼魂。
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他本就实力占优,又掌着渡灵化厄之责。
神权一动,法幡一展,潭中阴鬼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尽数锁入罗网。
见着众鬼锁拿已成定局,巫明便口念神咒,拔罪去恶。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法幡摇动,神光闪动,巫明一边念着法咒,一边布施甘霖,洗去怨念。
咒音七遍,恶安定鬼,怨鬼清明,怨念浅薄者当场解脱、往生而去。
唯有那些执念深重之鬼,才被其收入法幡,待水火炼度之后再行超度。
解决了黑水潭,见着天色尚早,巫明摇动法幡,携着道兵,依次向着其馀三方鬼域而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方鬼蜮的格局却是大同小异,皆作五行煞阵,形成了勾魂锁魄之局,将一应游魂、恶鬼尽数拘押。
东方木煞,西方金煞,南方火煞,北方水煞,各个煞局看似自然形成,却又循一股诡异的章法。
巫明愈发觉得不对,若是一方如此也就罢了,四方皆如此,便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待破尽四方鬼域,锁了其中魂灵,巫明并未急着去那阴气最盛的中央鬼域,反而驻足山巅,再次开法眼观山望气。
这一次,他褪去阴翳,细察地脉走向,很快便有了些许发现。
巫明沿着地脉走势寻去,竟在虻枯山深处,发现了一处被密林掩盖的村落。
那村落早已废弃,断壁残垣间覆着厚厚的尘埃,村中却飘着一丝极淡的鬼神气息,与山野阴鬼截然不同。
巫明行至村口,见村口立着一块残破石碑,碑上刻着几个古篆字,依稀可辨:巫家村。
“巫家村?”
他轻声一念,脑海骤然微鸣,有零碎画面一闪而过。
古朴的祭舞,缭绕的香火、晦涩的咒文....
这些记忆陌生又熟悉,仿佛是藏在脑海深处,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半分脉络。
巫明心中有些惊疑,原身莫不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压下心头波澜,他迈步踏入村落。
村内一片死寂,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只剩下断墙残垣,枯木横斜。
巫明细细打量,却并未发现打斗的痕迹,只有散落的陶片、锈蚀的农具,一派被荒芜掩盖的生活气息。
他循着莫名感应,缓缓前行,却最终停在一座祠堂前。
鬼神祠?
把先人当做鬼神祭拜吗?
巫明皱了皱眉头,却又舒展开来。
祖先崇拜而已,在这法礼僻远的蛮荒之地倒也正常。
他轻轻推开腐朽木门,只听吱呀一声,有尘灰簌簌落下,扬起一阵霉灰。
待到尘灰落尽,巫明踏入祠堂。
堂内蛛网密布,光线昏暗,灵牌倾颓、字迹磨灭。
唯有后壁一幅壁画轮廓尚存,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淅可辨。
这画面简单,只绘着一众棍样小人伏地祭拜,敬奉鬼神。
唯一有问题的便是那神,受祭之神身形模糊,与天相接,浩浩茫茫。
巫明见着不似在拜神,反倒象是在拜天。
巫明见此心头一沉,这诡异的画面倒是和上古巫鬼道的东西有些相象。
好在巫明在祠堂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