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在主持登神大祭,而国师一方也早已倾巢而动。
黑压压的猖兵、阴鬼、山精妖魅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向着落霞山压来。
打头的修士一身灰袍,气息沉厚如渊,赫然已是玄光境修为,据说是渡灵禅师的结拜兄弟,唤作玉骨道人。
而神只一方为确保大祭顺利,也早已布下对策。
他们召集投奔而来的神灵,以落霞山灵境与临溪县城隍神域为根基,填充香火,设立神阵,互为犄角,内外呼应。
按着神灵们的设想,以这两处灵境为基,自保应当无碍,无论猖神们进攻哪一边,另外一方都能给予支持,两面夹击。
可世事从来难料,计划一到实施,便总有意外。
临溪县城隍,反了。
“奉天承运,敕曰:
临溪县城隍,镇护一方,鉴察善恶,灵应昭彰,安民御患,功绩卓着。今特加封护国孚惠之号,仍司临溪一邑阴司,统辖境内冥籍,赏善罚恶,护境安民,永镇此方。
钦此。”
国师麾下的修士高声宣读敕旨,金诏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城隍神域。
下一刻,县城内的神域门户轰然洞开。
猖兵、妖鬼一拥而入,城内诸神猝不及防,失了地利,反被困在了临溪城内。
一瞬间,原本稳如磐石的犄角之势,倾刻崩碎。
山庙前,剑客看得目定口呆,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
“还有这样的软骨头?”
巫明看了也不惊讶,一个能被树妖欺压多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城隍,本就没什么骨气与道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入城神灵尚有不少,一时还能反抗,不至于瞬间复灭。
落霞山诸神见状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分兵驰援。
打头的便是蛙神,只见蛙神挥动雨幡、鸣雷鼓震,于是雷鸣阵阵,灵雨滂沱,硬生生轰开一条生路,将围困城门的猖兵扫退。
其馀神灵紧随其后,各施神威,死死牵制住外围妖邪,为城内诸神救援争取撤退时间。
于是落霞山外,神光飘荡、妖邪交织,一片混乱。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困在城内的诸神终于突围而出。
巫明睁开法眼望去,只见临溪城门大开,一辆马车疾驰而出。
吴应雄护着凌家孤女,混在诸神之中一同逃出生天。
其实打到这时候,他们代表的含义已经不重要了,两个凡人而已,猖兵阴鬼也懒得特意关注。
诸神撤退时仍不忘带上二人,倒也算是仁义。
巫明看在眼里,终究按捺未动。
眼前局势虽劣,却并未到达绝境。
临溪城隍神域本就贫瘠,并未耗费诸神多少心力,落霞山那处地气充盈的灵境,才是诸神倾力打造的真正要塞。
只要诸神撤回灵境,让巨榕顺利登神,多出一位玄光境妖神助阵,一切尚有回转馀地。
而灵境之内,一切也正如他所料。
巨榕体内魔气涤荡殆尽,周身神性金光万丈,灵智彻底苏醒,根须深入地脉,很轻易地炼化了落霞山川灵枢,正式登临落霞山山神之位。
诸神心中一松,以为大局已定。
可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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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封神的巨榕,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恨!恨!恨!”
滔天恨意与深沉的魔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冲散了神光、污染了灵地。
刚刚才成就正神的落霞山神,竟当场堕魔。
魔气翻涌,巨榕狰狞扭曲,地脉剧烈震荡,诸神耗费无数香火天银铸就的灵境正在不断崩塌。
一众神灵目眦欲裂,满脸不敢置信。
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玉骨道人见状,仰天大笑:
“渡灵那厮还真是料事如神,这榕树妖果然过不了心关。”
他身旁猖神却是一脸茫然:
“这,这,我们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这巨榕怎么会堕魔?”
“呵,真以为靠你们这群货色就能成事?你们不过是摆出来,给诸神看的幌子罢了。”
玉骨道人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望向暴动的巨榕,缓缓揭开一段被掩埋的往事。
“你们以为,随便一头树妖吞了地脉就能安稳登神?这巨榕,可是大有来历。”
原来落霞山从前不止有山神,还有一位山神娘娘。
夫妇二人均是慈悲正神,于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屡屡显圣,击退兵灾,庇护临溪一县百姓免遭战火的摧残。
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