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看了看眼前的阴路,发出了一声冷哼。
“不管是谁,不论何地,既然出招了,那我便去会会你。”
他推开褪色斑驳的庙门,一步踏入黑白交织的浓雾之中。
他也不是吓大的,在修仙界他唯唯弱弱、小心谨慎,到了这凡间还要唯唯弱弱、小心谨慎。
那他不是白来凡间了吗?
巫明踏步走出庙宇,庙宇的倒影便很快消失在了身后。
这阴路玄奇,他一路走来,见过了千姿百怪,遇到了百怪千奇,可无论是何种光景,都不能让他回头。
行走阴路最忌讳的便是回头。
阴间诡异,场域也是光怪陆离,藏着许多不可见的东西,生人阳气又重,极易引来各路阴邪搭附。
你若不回头,大家两不想见,便相安无事,你若是回头便会惊扰道这些诡异的东西,到时候便就麻烦了。
特别是这种陌生阴路,你永远也不知道周边会有着什么东西。
好在这条路并不算长,不多时,他便走到了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片被信仰香火托举的神土,祥云缭绕,看似庄严。
可巫明抬头一看,城门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枉死城。
“枉死城?枉死鬼之居所?难道还真有个阎罗在里头主事不成?”
巫明冷笑一声,毫不在意,抬步便入。
他修的阴山道法,对阴间情形再清楚不过,若这世间真有正统枉死城,那也该归阴山教主统辖,轮不到旁人在此装神弄鬼。
一进城内,果然满是恶鬼。
形形色色,怨气冲天:
“冤枉啊!我是被人害死的!”
“恨!恨不能报此血仇!”
“放我出去!我不该困在这里!”
自杀的、天灾的、战乱的、横死的.....尽是含冤枉死的魂魄。
巫明看在眼里,非但不惧,反而手有点痒,恨不得立刻掏出法幡,将这一众恶鬼一网打尽,正好补全幡中阴兵。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心思。
“先解决正主,再来收拾这些鬼怪不迟。”
他微微散出一丝气势,露出阴山道箓的气息。
城中恶鬼一触到这股阴山法度,顿时如避蛇蝎,纷纷下意识退避,不敢靠近。
巫明目无斜视,径直向前,将满城哀嚎甩在身后。
不多时,便来到一座雄伟古朴的大殿前。
大殿通体由墨色岩石砌就,香火气息浓重,匾额上写着三个鬼篆。
阎罗殿。
巫明脚步不停,直接踏入殿中。
一入殿内,两侧阴差齐齐高声呼喝,水火棍顿地,声势骇人。
有鼓乐声起,一众阴差肃穆躬身,高堂之上,便缓缓浮现一尊神影。
这神影身披阎罗袍,头戴天子冠,身形高大,神光缭绕,端坐在正殿主位。
而在他身边,左右判官、日夜游神、勾魂使者、狱卒护法,分列两旁,一应俱全。
一见巫明,众神便齐齐喝问:
“堂下生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闯入我枉死城?还不速速招来!”
话音落下,一道道威严法度同时压下,落在巫明身上,仿佛要将他直接压跪在地。
法度压下,巫明身心一沉,身形却依旧不动,站的笔直。
只是他细细感受着这股威严与法度,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破绽,不由得心中一惊。
巫明不甘,便睁开法眼望去,入目却依旧是一片璀灿神光,虚实难辨。
而这一番探查,显然激怒了堂上阎罗。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好大胆的生人!修得几分微末道法,便敢藐视阴曹公堂!来人,将他拿下,投入油锅!”
“偌。”
左右判官应声而出,手持朱笔、刑枷,化作通天法器,带着如山神威,直扑巫明。
那气息神威如狱,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心丧胆寒,不敢反抗。
可巫明只是心剑一横,便将心中杂念畏惧尽数斩去。
学了这么久的剑,巫明别的没学会,却是学会了什么是挥剑的勇气。
若有人要杀他,莫说什么阎罗判官,便是漫天神佛当面,他也敢拔剑相向。
更何况,对方若真有实力,何必先用魇镇勾魂再用公堂恐吓?直接动手杀他岂不更省事?
一念及此,巫明剑意暴涨,浩然法力随剑而出。
剑器胎丸感受到主人决绝之心,嗡然震颤,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横空斩出!
剑光如龙,杀气如虹,剑光出鞘间竟带出了隐隐雷鸣。
剑光与朱笔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