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望着天边的雨,轻轻摇头,感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扰了他一路闲游的兴致。
也亏得他术法奇特,不惧风雨,换作旁人过来,遇上这般暴雨,怕是就得换只纸驴了。
他拉停纸驴,睁开法眼,正想寻处屋檐避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响,空旷的官道奔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旗号飞扬,书了一个大大的“镖”字,而镖字下面,便是“龙门”两字,合起来就是龙门镖局。
只是正式押镖,无论押人还是押物,都至少得两位镖师带着几位趟子手一起行动才对,这般单车孤马疾驰,实在不合常理。
风雨之间,道路泥泞,马车难控,望见前方骡子横在路间,即使隔着距离,车夫也得赶忙勒缰控马。
“吁——!”
马首抬起,毛发飞扬,好个壮汉,肌肉结虬,青筋暴起,这一用力竟生生将骏马拉起,止住了车马。
只是停住车马,壮汉却不不言语,反而一脸警戒的打量着巫明,过了半响才出声试探:“朋友是那条道上的?怎的停在路间?有何要事?”
看其样子,显然是刚刚摆脱什么麻烦,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巫明摇了摇头没过多解释,只是骑着驴子走到了一边。
“只是远游的旅人,想找个躲雨的地方,抱歉抱歉。”
他这一说,对方面上不显,心中却松了口气。
“吴叔,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动静,车内传来一声低声询问,声音清脆,如清泉流响。
壮汉面色一凝,低声回应,随即又看向巫明,似乎商议了什么。
随后壮汉点头,驱车靠近。
车马停在近处,也不落车,而是细细打量巫明一眼,再次确认了情形,才朗声问道:“公子是孤身远游?可是遇了什么难处?”
出门在外意外繁多,刚刚还没注意,如今见着巫明孤身骑驴,却行囊全无,冒雨前进,怕也是落难迷途,才这样问上一句。
巫明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也不好辩解,便随口应道:“也算吧。”
毕竟躲避黑水观的战乱,也算是遇到了难处。
壮汉叹息,了然点头,随即从马车中接过一套蓑衣,丢了过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不好留你,便送你一套蓑衣,也好遮挡风雨,安稳前行。”
壮汉叹了一句,也不待巫明回话,随即一挥马鞭,再度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句浑厚话语,随风飘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公子面相富贵,想来读过诗书,道理定比我这粗汉懂得多。些许磨难,也切莫放在心上。”
直到车马远去,巫明才轻笑出声。
这人自称粗汉,言语却不粗鄙,自身落难了也不忘帮助旁人,颇有几分侠气。
巫明拿起蓑衣,一抖而开,正欲披上,忽然有一抹亮色从衣缝滑落,“叮”地掉在泥泞的土里。
巫明低头一看,竟是一锭足两的纹银滚落在地,沾上了些许污秽。
巫明一愣,捡起纹银,略一掂量,却足足有十两。
要知道,寻常农户一年辛劳,所得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有了十两纹银,若巫明真是在外落难的游子,不论家在何处,也够他安稳回家了。
对方怕他碍于颜面不肯接受,竟还悄悄藏在蓑衣之中,连姓名都不曾留下。
“真是....太有意思了。”
巫明抛了纹银,把它好生收好,随后一夹驴腹,驱着前行。
青驴踏着稀碎的步子,丁铃铛啷的前行。
巫明的心情,忽然又明朗起来,连这漫天风雨,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
巫明架驴前进,速度也并不缓慢,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县城之外。
烟雨朦胧中,他举目眺望,便见那古老的城头刻着“上阳”两个大字。
上阳县的规模不小,人口繁多,哪怕下着大雨,城前也依旧排着长队。
巫明牵着驴排队,忽地想起自己没有凡间路引,便暗中运转风月欺云法袍,将一身衣衫化作素色道袍。
此世有仙佛妖鬼,凡间朝廷大多崇佛尊道,身着道袍行走,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果然,见着巫明一身道袍、骑驴而来,守门兵卒随手一挥,查也没查,便把巫明躬敬地放了进去。
一进城关,滚滚红尘浊气扑面而来,呛得巫明微微咳嗽。
他皱了皱眉,心剑微动,一剑斩散攀附而来的浊杂气息,才稍感舒畅。
“怪不得凡间修行宗派大多不愿靠近城池,这红尘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