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非常满意,这甚至赶上了黑水集精粹暴涨时的行情。
于是他便取了三斛,换了一千二百钱。
非是他没有阴砂了,而是卖的多了,对方就给不起这价了。
握着刚到手的符钱,巫明不禁感叹,倒卖灵材果然是门好生意。
可他转念一想往返仙凡耗费的时间,便又觉得不偿失。
而且凡间灵材须求本就有限,少量抛售尚能卖上高价,一旦量多便不值钱了,还不好脱手,容易砸在手里。
因此思考片刻,他便绝了以此牟利的念头,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画几张符录实在。
而除了售卖阴砂,他确实又顺手兜售了一批富馀符录,在这东拼西凑之下,手头总算攒下一千五百符钱。
巫明掂了掂钱袋,心中渐渐安定,有此符钱备着,也暂且够了。
换完符钱的巫明便打算告辞了,他对席间其馀灵物毫无兴趣。
巫明一走,楼内几名修士对视一眼,一三角眼的阴森修士率先按捺不住,阴恻恻开口。
“他能随手拿出三斛癸水阴砂,手里必定还有更多。而且一千五百符钱啊,你们就一点不动心?”
听着三角眼修士的话语,云楼主与另外两人相视一笑,缓缓摇头。
“要去你便自己去。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何必用这话激我们?若真有杀人越货的胆子,早就离开这凡俗地界,外出巡山访道了,何必在此苟且?我们留在这儿,图的不就是个安稳?”
“而且外来的修士,可都不好对付。”
云楼主一面说,一面将巫明售出的符录推到众人面前。
“你们且看这些符录,笔意精简流畅,气机圆融,你们之中,有谁能画得出来?”
“这多半是他亲手所绘。修符如修法,此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功底,怕是个手段不俗的天才,又岂是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招惹的?”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端起茶杯,默然饮茶,连方才叫嚣最凶的三角眼修士,也彻底熄了歹心。
只是喝着喝着,云楼主心中却泛起一阵悲凉,那是他为自己道途发出的怅然。
这让他不禁回想,要是当年他勇敢一点,踏出凡俗,追寻大道,如今又会是何种光景?
只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毫无意义,以他的手段,不踏出去还能在这里安稳喝茶。
若当年真的外出闯荡,说不定早已化成黄土一抱了。
于是他们一行人便在这沉默的茶汤中,继续消磨时光。
可却苦了巫明,一人在外面摸不着头脑。
他一出坊市便放了蛇灵,招了道兵,散了纸人,又提前布了阵法,祭着剑丸、符录。
为了防备坊市的人搞小动作,他准备齐全,甚至连遭遇玄光境修士截杀的情况都盘算好了。
可他严阵以待半天,云舟坊市方向却毫无动静,连半个人影也没追出来。
这让从黑水集出来的巫明有一丝轻微的不适。
所以,他们真没人动歪心思?
巫明皱了皱眉头,睁开法眼再细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果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真是安全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涌上心头,象是倦鸟归巢、猛兽回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胡乱招惹,在这凡俗地界他大概是遇不到什么危险了。
这份安全感,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仿佛重获新生,连筋骨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巫明当即撤去法阵,收起纸人,一步三晃地向着山下走去。
他也不愿再御空疾驰,紧赶慢赶,反正时间充裕,也不急着返回黑水集,何不趁此机会,在凡间多停留几日?
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除了这凡尘俗世,哪里还能寻到这般让人彻底放下戒备的地方?
正好他也从未在这凡间待过,不如借此机会放松心情,体验一番红尘烟火。
谁不曾向往过济公活佛那般游戏人间?如今既有条件,何不亲身一试,也算红尘炼心了。
念头一定,巫明兴致顿起,不再御空,反而收起蛇灵道兵,徒步下山。
寻渡山并不算高,不过千馀米,放在群峰连绵的修仙界,只算是个稍大些的土丘。
而巫明的身躯早已被水木精粹反复淬炼,脱胎换骨。
即便不动用法力,单凭肉身下山,也依旧不慢。
不多时,他便行至山腰。
到了此处,山间雾气渐渐淡薄。
这些雾气本就不是天生地长,而是云舟坊市布下禁制,聚拢水汽所化。
目的便是遮掩云舟坊